第六十一章 見面禮(2/2)
從這個禮節,也能看出馬丁五世將朱瞻基當做了一個平等的對象。
「尊貴的大明皇太孫殿下,雖然我們在歷史的記載中,有許多來自東方的傳說,也知道那些柔軟的絲綢,精美的瓷器,香濃的茶葉,昂貴的香料,都是來自遙遠的東方。但是強大奧斯曼帝國成為了東西方之間交流的障礙,一直到今天,我們才真正見到了來自遙遠東方的閣下。希望你帶來的是友誼,而不是戰爭,帶來是貿易,而不是掠奪。」
這個時代的歐洲人幾乎都是說拉丁語,這種死語言雖然以呆板著稱,卻是歐洲兩千年來的通用語言,一直到大航海時代後期,歐洲人都還是說拉丁語。
通過西班牙的傳播,連美洲的中南部,都被稱作拉丁美洲。
朱瞻基前世是在智利學的西班牙語,在哥倫比亞混灰色地帶的時候,將這門語言練熟。雖然幾百年的演化,語言大不一樣,但是他這次來的途中又經過了半年的學習,雖然說的不算流利,但是卻能聽得懂。
看到通事們快速地記載著對方的話,他不等翻譯,就又用大明話說道:「對大明來說,貧窮的歐羅巴根本不值得動用武力來搶奪,因為搶奪的利益甚至還要小於我們付出的代價,所以,只要不是存心與我大明作對,我是不會在這裡浪費兵力的。」
當通事將這段話翻譯過去,數百人一片譁然。自己提心弔膽,自己萬分重視的東西,在對方的眼裡卻不值一提,這實在有些太打擊人了。
可是他們看到就連大明的軍裝都是細棉布,許多將領的身上都是他們貴族都捨不得穿的絲綢,他們那精美的武器,無一不證明,朱瞻基的話是有道理的。
這樣一想,這位皇太孫殿下高高在上的態度似乎就顯得不那麼張狂了,實在是落後太多啊!
馬丁五世苦笑了一下,作為教皇,作為歐洲最有權勢的人。現在被一個年輕人鄙視,他還真的有些不習慣。
但是似乎,只能忍著。
他剛準備說話,卻聽見有人大聲呼喊著什麼,忍不住扭頭望去。
「報,抓獲刺客一人,己方傷一人。」
領頭的陳禮有些興奮,雖然傷了一人,但是抓住了一個完好的刺客,功大於過。
一群焦炭的人忍不住讓開了一條路,只見幾個大明士兵押著一個身材魁梧的大漢走了過來。領先一人的手裡提著一桿火槍,在他們的身後,還有幾個士兵抬著一個臉上中彈的大明士兵。
在他們看來,那位大明士兵已經是凶多吉少,臉上中彈,幾乎相當於等死。
但是兩個大明的醫師卻匆忙地迎了上去,進行救治。他們用鑷子一顆顆夾出了子彈,然後用一種液體沖洗受傷士兵的傷口。
雖然對方似乎已經昏迷,但是仍然疼的渾身抽搐。
隨後他們用一些粉末倒在受傷士兵的傷口上,用潔白的紗布包紮了起來。
眾人都在懷疑,難道這些還能救的活嗎?
朱瞻基看向了有些發愣的馬丁五世,說道:「不知道你們歐洲,針對刺客的處罰是什麼樣的?」
馬丁五世聽著朱瞻基有些彆扭的拉丁語,一時之間還沒有反應過來。
朱瞻基卻又問道:「閣下認識對方嗎?」
這一下馬丁五世聽懂了,他搖了搖頭,又讓其他人來認,卻沒有誰認識這個刺客。
朱瞻基回過頭,看向了人群外圍的馮小年,說道:「按照我的吩咐,就將此人釘死在這個路口,任何人都不能干涉……」
馮小年立即興奮地大聲說道:「遵命!」
這一次,通事並沒有翻譯朱瞻基的話,所以其他人都不知道朱瞻基說了些什麼。
馬丁五世這個時候恢復了平靜,向著朱瞻基說道:「尊貴的皇太孫殿下,雖然有一些意外,但是我相信,歐洲絕大多數的人是歡迎你們的到來的。這裡並不是合適的會談地點,我們可否換一個合適的場合來暢談?」
「當然,我並不會因為少數人的異心,就改變我的既定態度。」
馬丁五世很想問問,他的既定態度究竟是什麼。
從街口到梵蒂岡的聖彼得大教堂大約五百米,朱瞻基和馬丁五世兩人行走在人群的中間,在他們的頭頂,依舊擋著一層黑傘。
但是馬丁五世已經看出來了,這些訓練有素,雖然在人群中舉著雨傘,但是他們卻並沒有干擾到他們的談話。
兩個人其實並沒有談什麼,一路上,雙方都是通過通事,在相互介紹著自己一方的人。
他們談到哪個人,哪個人就會小步快跑到他們的面前,經過介紹之後,又迅速退下。
走過這條不長的街道,來到了廣場上,周圍沒有了房子,也不怕再有人刺殺了。
這個時候,舉著雨傘的內侍們退下,周圍鬆散了下來,但是朱瞻基看到眼前的梵蒂岡,一下子愣住了。
他前世雖然沒有來過梵蒂岡,但是在衛星地圖上,電視上也看過梵蒂岡的樣子,但是現在的梵蒂岡,不僅沒有後世恢弘氣勢,還顯得非常破敗。
不過他隨即就明白了過來,後世的梵蒂岡主要建築都是在文藝復興時期才興建的,也就是說,最早還要幾十年才會興建。
給梵蒂岡繪製壁畫的米開朗基諾,拉斐爾他們,現在都還沒有出生呢!
馬丁五世卻以為朱瞻基是被震撼到了,不無得意地問道:「是不是很壯觀?」
朱瞻基搖了搖頭說道:「我是沒有想到歐羅巴的中心,掌管神權的教皇國,竟然會如此破敗。我住的皇宮,都有一百萬平方米。」
馬丁五世簡直都不想跟朱瞻基說話了,每句話都會遭到心靈上的打擊。
在黑壓壓的人群的簇擁下,他們來到了聖彼得大教堂的門口。馬丁五世又介紹說道:「這個教堂是公元四世紀,羅馬皇帝君士坦丁為紀念在羅馬西北角殉難的耶穌門徒聖彼得所建,距今已經有一千年的歷史了。」
好吧,這一點大明的確比不上。改朝換代的戰爭,還有木製結構的的大殿,讓東方的建築都禁受不了歲月的摧殘。
雖然東方文明的歷史更悠久,但是在古蹟的保存方面,比不上西方。
朱瞻基決定了,這次回去的時候就帶一大批西方的建築師回去,給自己造一座石頭大殿出來,最起碼也要幾百年不壞。
見朱瞻基不說話了,馬丁五世自認為終於占到了一點上風,心情愉悅了起來。
不過隨後卻聽到了朱瞻基略帶驚訝地問道:「你們西方的紀年才一千四百年啊,我們東方的紀年卻已經四千一百年了呢!」
馬丁五世又想吐血了!
雖然朱瞻基的話非常不中聽,但是他卻知道,對方既然敢這樣說,肯定不是信口胡說。
四千年的紀年,他們拍馬也追不上啊!
他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大明幾乎是一無所知,相反,對方對他們的歷史卻了如指掌。他就是想要來占點優勢,也不知道該從哪裡著手。
但是就在他們準備進入大殿的時候,幾個神父猶如短跑運動員一樣,快速地跑了過來,嘴裡還在大聲喊道:「教皇陛下,教皇陛下,異端啊,天譴啊……」
朱瞻基對拉丁語的熟悉程度不高,也就只聽明白這幾個單詞。
在他們的身後,大批的羅馬民眾也都如同潮水一般地湧進了廣場,隨後在廣場上跪拜了下來,呼天喊地。
朱瞻基故意問道:「這是歡迎的禮儀嗎?我還以為只有我大明流行跪拜……」
馬丁五世臉上的輕鬆消失了,驚疑不定地望向了這些沸騰的民眾。
這個時候,三千散布在廣場上的羽林衛也都簇擁了上來,擋在了朱瞻基身下的台階上,槍口對準了這些猶如死了爹娘的羅馬人。
朱瞻基當然知道這是因為什麼,吩咐說道:「讓那些報信的人過來……」
話音未落,就聽見了一陣密集的槍聲傳來。一大幫羅馬教廷的大人物們,原本輕鬆的臉色,登時垮了下來,這個時候,任誰都知道出大事了。
他們望向朱瞻基的臉色驚疑不定,不明白這個皇太孫人在他們的老巢,難道也敢為所欲為嗎?
報信的人來到了台階下,累的氣喘吁吁的他們,猶如天塌了一般,跟馬丁五世說著什麼。
現場太吵了,連遠處的槍聲都若隱若現,更別說去聽二三十米外的談話了。
但是朱瞻基知道這是為了什麼,因為他根本就沒有讓馮小年直接審問那個刺客,而是直接將他釘在了一個十字架上。
古往今來,被釘在十字架上人誰最出名?
當然是他們的神了。
但是朱瞻基現在在他們的總部將一個刺客,像他們的神一樣釘在十字架上。
……這是真正的瀆神!
(今日兩更,一萬兩千字,下一章繼續來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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