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風暴(2/2)
可以想像的到,這些艦船到了海上,爆發出來的威脅絕對驚人。
而且,迎接他的士兵遠遠不是馬林的那些奴兵可以相比的。雖然狂風暴雨,但是這些士兵在風雨里依舊筆挺站立,紀律嚴明。
隔著蓑衣,他也看到了幾乎所有的士兵手裡都有一支火槍,這種火槍也遠比他們葡萄牙的火槍要精密。
只是這些衛隊的活力,他已經感到深深的恐懼。
整個葡萄牙現在也只有不到兩千支火槍,但是現在,這數萬大明士兵似乎人手一支,整個歐洲似乎都沒有這麼多的火槍啊!
他為貴族們的愚蠢感到悲哀,因為錯誤的決定,會讓無數葡萄牙士兵葬身他鄉。
他似乎忘記了,當初他也是主戰派之一。
葡萄牙人可以輸,可以敗,可以投降,但是不能沒有打就投降。
一個看起來像是學者的官員接待了他,並且答應了他的請求,同時將交戰的時間定在了九月一日。
杜阿爾特原本還擔心大明艦隊會在海上設立封鎖線,不讓葡萄牙增兵。也想過對方會故意為難他,但是沒有想到,對方提也沒提,也無意在海上攔截,似乎根本不在乎葡萄牙派多少人。
他最遺憾的就是沒有能夠親自見到對方的首領,那位簽署國書給他們的皇太孫殿下。
據說,是因為皇太孫殿下突然有了喜事,似乎他的妻子懷孕了。
這也讓他驚奇不已,為什么女人也能上船?
對朱瞻基來說,沈黛兒突然懷孕,絕對算不上是一件喜事,因為這說明他的計劃出現了紕漏。
得知沈黛兒懷孕,他第一時間就來到了後院,好聲好氣安慰了沈黛兒一番,讓她不要擔心。
這個時代的女人懷孕,就猶如過鬼門關。而且他們現在還在歐洲,整個艦隊不可能因為沈黛兒一人耽擱,所以她只能在船上生活,生產。這就更增添許多危險性。
擱在後世,她最多也就是上高一的年紀,但是現在,面臨的卻是失去生命的危險。
出門的時候,他扭頭看了一眼劉承徽,輕聲說道:「跟我來一趟……」
這個要塞的環境很差,但是房子倒不少,一個能容納幾千人的軍營,現在只住了不到一千人,有許多空房間。
進了劉承徽的房間,朱瞻基剛在她的床上坐下,劉承徽就已經跪倒在地,哀聲說道:「妾身發誓,絕對沒有針對沈奉儀之念,望殿下寬宥。」
朱瞻基面色如常,問道:「何錯之有?」
沒有用罪,只是用錯字,也讓劉承徽的心裡鬆了一口氣。她俯首說道:「殿下將後宮之事託付妾身,也是因為信任妾身,連一眾妃子的藥材都是經妾身之手。雖然妾身不知道哪裡出了差錯,讓沈奉儀懷上龍種,但也是失職。」
「這話你似乎醞釀了許久,合情合理。」
劉承徽心裡一緊,連忙說道:「妾身因沈奉儀月事未至,今日特意查探,得知她已懷孕,心中惶恐,一直想著讓殿下如何寬宥妾身。」
朱瞻基對劉承徽還是非常欣賞的,論大氣她比不上胡善祥,論手腕她比不上孫嫻,論單純她比不上馬欣,論心氣她比不上藍煙,但是這些人都比她的級別要高。
現在多了一個半路加入的沈黛兒,更是屬於絕色佳麗,論美貌又把她比了下去。
其他人都沒有懷孕,就只有沈黛兒懷孕,朱瞻基第一想法就是她在背後搞鬼。
其實她也有她的優勢,各方面她都不拔尖,但是論起綜合素質,她比朱瞻基後宮裡面絕大多數人都要強。
朱瞻基嘆了口氣,沉聲說道:「有人的地方就有紛爭,有人的地方就有不合,我也從來沒有指望我的後宮就能一直平安無事。不論陰謀詭計也好,仗勢欺人也罷,其實都比不上一點,你知道是什麼嗎?」
「妾身愚魯……」
「愚魯,你可一點也不愚魯……起身吧。」等她站起身來,朱瞻基伸出了大手,她遲疑了一下,將手放在了朱瞻基的手心裡。
朱瞻基牽著她讓她坐在了自己的身邊,這才說道:「爭風吃醋不可取,害人之心不可有,這是我對你們的要求。不論你們怎麼爭,怎麼坑人,你們都不要忘記了一點。你們所有的一切都是來自我,只有我的寵愛,才是最重要的!
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不需要跟其他人比。我知道因為沈氏姿色出眾,我在她的房中多過了幾次,引發了你們不滿。但是不要再挑戰我的底線,失去了我的歡心,你們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會化為烏有。」
劉承徽看著朱瞻基的臉,怯怯地說道:「殿下,如果是沈奉儀自己沒有喝藥呢?」
「那我還要佩服她了,能拿自己的命來拼一把,踢掉你這個礙事的管家婆,怎麼看都不划算啊!」
劉承徽還想再說,朱瞻基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臉蛋,說道:「什麼話都不要說了,今天這場事我就當沒有發生過。但是,機會只有一次!在我的心裡,你是一個識大體,懂進退的聰明人,千萬不要讓我覺得你聰明的過分了。」
「妾身遵命。」
朱瞻基站起身來,走到了門口,看了一眼小心翼翼守在門口的劉萬,回頭說道:「你幫我盯著一些青梅,綠竹,有些人總是自以為聰明啊!」
他最大的懷疑對象其實不是劉承徽,今天只不過借著這件事警告她一番,因為出門在外,她受傷的權力太大了。
要真是懷疑到她,他也不會跟她說這些話了。
真正值得懷疑的是青梅和綠竹兩人,孫嫻給她們肯定施加了不小的壓力,她們兩人不能再生孩子,下半輩子的希望都在孫嫻身上,替孫嫻去掉一個很強的競爭對象的可能性很大。
走出房間,朱瞻基感到一陣鬱悶。他原本以為後宮的紛爭會在孩子都成長起來才會發生,沒有想到,現在就有了。
作為自己的嬪妃,她們並不是敵人,朱瞻基也不是真正無情之人,難道非要打打殺殺嗎?
至於這件事的真相,朱瞻基並不想去徹查,即使有了結果又如何?
難道就為了這樣一件「喜事」,讓喜事變喪事?那他才傻了!
不過,這一些規矩還是要講的,該警告還是要警告的。
現在還不急,等回了大明,就制定新的後宮制度,應該首先擺上計劃。
八月二十八,雨終於停了,而艦隊也開始集結,修補損壞的船隻,補充淡水。
有本地人帶著羽林衛學的人在陸地上監控休達,所有人都不擔心葡萄牙人的動作。
八月三十日,所有的船隻全部休整完畢。這次搶到進攻任務的一萬一千幼軍將士,也早就分散開來,分別乘坐上了海軍的進攻船隻。
這次攻堅戰,海軍除了出動炮火掩護,並不會登陸,所有的任務都會由這一萬一千將士完成。
這倒不是大明托大,主要是休達地勢狹小,人去的再多也沒用,根本擺不開陣勢。
葡萄牙人是沒有大火炮,對大明士兵造不成大威脅。要是有火炮,朱瞻基絕對不會跟他們講什麼文明,道義,給他們「公平」決鬥的機會。
華夏人從來都是功利思想,一切以結果論英雄啊!
而這天晚上,一半廚師都沒有休息,沿著海岸支起了無數鍋灶。九月一日天剛微微亮,香噴噴的飯菜就已經全部做好。
每個士兵吃飽喝足之後,有順序地登上了戰艦。
這一次的航行編隊與往常有很大的區別,最前方是攻擊艦隊,以兩千石到四千石的主力戰艦為主。
他們的任務是進行遠距離的炮火攻擊,掩護登陸的幼軍,主要攻擊堡壘內的主要力量,將他們打散。
第一輪炮火攻擊之後,將敵人的膽子打寒了,幼軍乘坐的平底沙船才會分散開來從四面八方登陸。
並且每一個方向的攻擊營,都會有兩艘主力戰艦負責炮火掩護。
之所以這樣安排,是因為火炮的威力增強之後,小型戰艦的甲板厚度不夠了。上次在忽魯謨斯炮擊帖木兒人,幾乎百分之八十的小型戰艦的甲板都出現了炸裂。
以後這種小型戰艦,除非經過改裝,否則不會再擔任炮擊的任務。
艦隊迎著太陽一路東行,休達距離丹吉爾的海上距離只有不到三十公里。雖然有點逆風,但是依舊在巳時一刻,也就是上午九點十五,就抵達了休達海域。
讓朱瞻基意外的是,在距離休達不遠處的海面上,竟然駐泊著好幾艘不屬於葡萄牙的船隻。
卡斯蒂利亞,阿拉貢,格拉納達,包括教皇國,竟然都派出了代表來觀察戰場。
雙方接觸以後,朱瞻基也沒有讓人驅散他們。他就是來立威來的,現在有人幫他宣傳,他當然是求之不得。
葡萄牙人似乎知道自己的艦隊太弱,為了避免不必要的損失,已經把所有的船隻都撤走了。
他們把海軍,陸軍,僕從軍都集中在了岸上,誠心是想依靠堅固的堡壘,跟大明打一場攻防戰。
看到這樣的陣勢,為了避免不必要的人員傷亡,負責總攻的薛祿乾脆就只留了一支從馬林陸地進攻的士兵牽制對方的兵力。
然後下令幼軍暫停登陸,只用海軍進行炮火攻擊。
巳時正,也就是上午十點,負責包抄的艦隊緩緩從三個方向將休達包圍了起來。
各部就位,薛祿一聲令下,他的船上升起了進攻的紅旗,然後,一聲重鼓敲響,隨著旗艦上的重鼓敲響,所有船上的鼓都一一敲響。
總攻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