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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隔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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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寧波的時候,朱瞻基還嚴令浙江的主官出現,主要是因為浙江距離京城更近,一些主官還能經常去京城見到朱瞻基。

但是福建這裡山高水長,一出來,不是皇帝召見,他們就只能晉升,調職的時候才有機會見到皇室成員。

所以為了親民的形象,這兩個地方要區別對待。

所有的程序都有禮部和內監的人安排,朱瞻基只有一個作用,那就是在百姓和官員們面前裝酷,耍帥。

他將近一米九的身高不論在什麼地方都是鶴立雞群,來到了身材偏矮的福建,更是讓眾人驚嘆。

這樣一副形象,是不會讓任何人失望的。

他比那些後世的天皇巨星還要受歡迎,無數的百姓為能親眼見到他而痛哭流涕。

跪拜是程序,不論是誰,在朱瞻基經過的時候都要跪拜。但是激動的哭起來,就很能說明他們他們內心對大明的認可,對朱家皇朝的認可。

那三胖都能成為偉大的舵手,朱瞻基比他可一點也不差。

而這個時代的人,相比幾百年後那個宇宙大國的人,見識也更少一些。

泉州市舶司因為是重新又設立,這裡的條件相比寧波可要差的遠了。

當初內監讓朱瞻基挑選泉州的落腳地,朱瞻基硃筆一勾,選中了泉州城東南的法石寨,這裡也是海軍第三艦隊,泉州都指揮使司的駐地。

從泉州遷往東番的民眾,有不少都是從這裡登船,包括徵兵練兵,也是在這裡。

接受了福建百官的拜見,免不了的是中午在軍營里大擺宴席,迎接朱瞻基。

在泉州,朱瞻基會停留三天,等待傳令船抵達交趾,然後傳令給交趾的運糧船。約定好時間,雙方在舊港宣慰司匯合。

而在此之前,朱瞻基的主力艦隊還會先到呂宋島的大明街,巡檢呂宋。

當天下午,朱瞻基並沒有急著會見泉州商人。因為海禁,如今的泉州一帶大部分商人都轉變成了地主。

就連那些閃族人,也逐漸由商人轉換成了地主。當然,他們並不是不做貿易,只是已經退化成為了只做內貿,擔當起了廣東與江南之間的銜接點。

閃米特人包括了猶太人和阿拉伯人,他們一直都是世界貿易的主力軍,即便是在這個海禁的時代,他們依舊堅持了下來。

所以如今的泉州大商戶,有三成都是閃族人。

以前朱瞻基對他們的了解只限於表面,但是從鄭和這裡,朱瞻基也能看出來,他們這裡的情況遠比表現出來的要複雜。

在沒有完全了解清楚這裡的詳細情況之前,朱瞻基並不想先見他們。

其他人不知道,但是鄭和已經從朱瞻基不肯先見泉州商人的舉動上,看出了朱瞻基的心思。

在寧波,為了避嫌,他對官員不理不睬,對商人親近。

但是到了泉州,卻反了過來,這裡面最大的原因,就是自己做錯事了。

自東征之後返回應天府,鄭和作為東征的副帥封公,而且隨後就傳出了太孫要親自下西洋,依舊委任他為副帥的消息。

返回應天府的幾個月時間,他也正式開始操持下西洋事宜。

以前每次下西洋,他都主要以泉州為採購點,照顧了不少閃族人的生意。

因為海禁,這些商人把每三年左右進行一次的下西洋,作為了重要的貿易渠道,這次的貿易規模更是比以往大上數倍,所以無數人都直接求到了鄭和的面前。

對於此事,鄭和是樂見其成的,包括泉州商人寧願借支,也想把自家的貨送給內監,主要也是看了他的面子。

他怎麼也想不到,從沒有去過西洋的太孫竟然比他更熟悉西洋情況。過去四次下西洋,看來太孫在艦隊裡面安插的人手不少,了解到的許多消息,甚至都沒有匯報到他這裡來。

這倒不算什麼,他鄭和堂堂正正,無愧於心,並不怕太孫設置暗子。

但是他這次卻犯了錯,身為太孫的人,他明知道太孫對漢奸最是痛恨,可是這次卻對蒲家伸出了援手。

而他最大的錯誤是,這件事他因為怕太孫不同意,開始並沒有跟他說。

想到太孫那冰冷的目光,他的心裡也冰涼一片。十多年的信任,因為這件事留下了心結。

而且太孫堅決的反對,也讓他知道,自己這次里外不是人。

渾渾噩噩地陪著朱瞻基會見了各界官員,他的心裡就一直在想,自己為什麼會把這樣一件簡單的事情變的複雜化了。

思來想去,他驚恐地發現,是自己膨脹了。

以往的他就是一個太監總管,只有出海的時候才領總兵職。但是被太孫晉升海軍總監,跟隨太孫東征,征服了東瀛,又被封滇國公,讓他有些忘乎所以了。

他以為這是一件小事,以為自己憑藉太孫的信任太孫不會見怪,可是卻忘了,這不是一件事沒有做好,也不是自己貪污受賄這樣的「小事」,而是原則性的錯誤。

自己辜負了太孫的信任,在兩個人的和諧關係裡面,主動埋下了一個釘子。

他的心裡後悔不已,可是現在已經晚了。

現在,他只能主動把這件事抹平,不要讓這件事繼續影響到他們之間的關係。

哪怕他位極人臣,他也依舊是臣,還是家臣。

中午福建百官為殿下接風,晚上殿下又擺下御膳,款待百官。這個過程鄭和都要作陪。

一直到吃過了晚飯,鄭和才離開了法石寨,在護衛和隨從的保護下,進了泉州城。

因為大軍都駐紮在城內外,今日的泉州並沒有宵禁。

車隊快到清淨寺的時候,鄭和聽到了一陣護衛的呵斥聲。他掀開了馬車的帘子,看見了一片燈籠的影子。

貼身的太監賈世文小跑了過來說道:「國公爺,艾哈邁德求見。」

「快快有請……」

不一會,賈世文帶著幾個與漢人差不多裝束,卻有異於漢人相貌的閃族人走了過來。還沒有到近前,他們都長揖賀道:「恭喜國公爺了,原本準備到京城為君祝賀,只是後來知道國公爺年後就會來泉州,所以懶了一回。」

鄭和笑道:「我們相交多年,不用如此多禮。我這馬上就到清淨寺了,何苦在路上還來這麼一出?」

領頭的大漢今年差不多五十,就是賈世文口中的艾哈邁德。當初他的家族在大明撥亂反正的時候有過貢獻,所以並沒有受到清算,逐漸發展成為閃族人除阿訇哈卜之外的首領。

就連這泉州城內最大的清淨寺,也是他的父親當初所建。

他滿臉的皺紋都被一臉大鬍子擋住,只有眼角的深紋暴露了他的年齡。「我也只是剛趕過來,在這裡遇上。請……」

鄭和揚了一下手,車隊又開始行進。他並沒有下馬車與他們同行,關係再好,朝廷的法度不能丟,否則這就是大不敬了。

不一會兒就抵達了清淨寺,以阿訇哈卜為首,數十人都迎到了大門外。

鄭和也看到了人群中的蒲日和,心裡忍不住嘆了口氣。

蒲家如今早已衰落,在太祖還在世的時候,沒有任何人敢對蒲家伸以援手。一直到了建文年間,這些閃族人才敢鑽了朝廷法令的空子,將蒲家還活著的男人買了當做自己的僕人。

至於女人們,早就被折磨死光了。

蒲日和今年也四十多歲了,名義上是哈卜的僕人,但是依靠家族以前藏匿的財富,在如今的閃族人裡面,實力一點也不弱。

在來泉州之前,他就已經確定好了在泉州期間住在清淨寺裡面。眾人與他見禮之後,就帶著他進了給他安排好的小院。

在禮拜大廳內,眾人脫掉了鞋子,席地而坐。鄭和招了招手,賈世文從一個小太監的手裡拿過了敕書,望向了一臉喜色的蒲日和。

「蒲家主,雖然這次我跟陛下求來了你的敕書,但是這次下西洋以殿下為主,即使陛下也插手不進。如今你身上的罪名可去,但是卻不能歲我們一起去西洋。」

蒲日和楞了一下,笑容凝固了起來。「國公爺,怎麼又變了呢?」

鄭和嘆了口氣說道:「殿下不同意,誰也沒有辦法,所以你就認命了吧!」

蒲日和清醒了過來,回復了冷靜問道:「可是殿下對我蒲家依舊有恨?可有化解之道?」

「很難……」鄭和搖了搖頭,不再理他,跟阿訇哈卜說道:「雖然殿下不同意蒲家主隨行,卻願意攜其他人一起下西洋,但是到了天方一帶,都要承擔通事之責。」

所謂通事就是翻譯,哈卜點了點頭說道:「這是應該的……不過殿下在寧波對商戶器重無比,當日午後就接見,還給四人授勳,為何到了泉州卻沒有通知何事接見我等?還有這授勳一事,中間有些什麼門道,還望國公爺不吝賜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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