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誘捕(2/2)
施進卿今年已經將近六十歲,此人年紀雖老,但是雄風依舊在,是個雷厲風行的人物。
相比之下,他的兒子施濟孫唯唯諾諾,讓朱瞻基覺得有些虎父犬子。
而舊港如今的民政大權竟然是掌握在施二姐的手裡,讓朱瞻基對這個看起來貌不驚人的中年女人有些另眼相待。
現在可不是後世,也不是唐代以前,從宋朝開始,女人的地位非常低下。
哪怕是在異國,女人的地位也不高,施二姐能控制舊港的大權,這個女人不簡單。
當船抵達舊港之後,朱瞻基才真正感受到了當地華人對他這個太孫的熱情。
這些人雖然背井離鄉,來到萬里之外討生活,但是依舊把自己看做是一個大明人。
他們對能在異國他鄉見到帝國的太孫,爆發出了極大的熱情,組織了全城的人歡迎朱瞻基。
每個人見到朱瞻基都是激動的淚流滿面,狂熱的朱瞻基讓他們去死,恐怕都有很多人會直接自殺。
看到他們,朱瞻基感覺自己對他們的責任更大了。
連續幾天,朱瞻基都是在舊港城內參加各種接待和應酬,會見各界的代表。
從舊港的百官,到慰問駐紮的將士,從會見舊港的部落首領,到接見華人商會的代表。
朱瞻基忙的不可開交。
朱瞻基忙,他的下屬們也不輕鬆。特別是黃淵和孫林這樣的管理人員,比朱瞻基更加辛苦。
金純,解縉,黃淵他們,要組建大明在南洋地區新的領導框架。既然大明要加強對南洋的控制,那麼原本的那一套模式肯定要轉變,加強。
孫林和莊敬,龐瑛他們也忙著組建更嚴密的情報網絡,從以前的單人單線的旁觀,到現在多人多線的交叉情報網絡,他們需要做的事情還很多。
而這個時候,哈三的一些行為引起了孫林他們的注意。
「四月初八,哈三抵達麻喇迦的第一天,就跟隨總監大人與拜里米蘇拉父子相見。他與依斯干達沙第二日在清真寺又單獨相聚了一個時辰,由於當時我們的內線並沒有特別關注他,所以並沒有進行監督。
此後,哈三與麻喇迦的大食人交往密切,行蹤詭秘。一直到四月十四,我大明一隊士兵在塔蘭村清查他國書籍,中間遭遇了哈三的阻攔,他才正式進入了我們的視線。
此後我咨情司專門派了兩個聽事小太監,負責監控哈三。但是由於他與外人交談,一直用大食話,所以有用信息不多,只是知道了他在背後有一些行動。
一直到我們前往舊港,發現哈三接受了依斯干達沙饋贈的三十兩黃金。而他到達舊港後,也一直游串於各個清真寺之間,並且在尋求與施濟孫的聯絡。
雖然沒有明確證據,但是已經能確定哈三此人圖謀不軌。所以下一步該如何行動,還望提督大人下令。」
孫林是興慶宮少監,提督咨情司事,所以下屬們一般都不會稱呼他為少監,而是直接稱呼他為提督。
聽了下屬的匯報,他沉吟了一下說道:「咨情司如今並無精通大食話之人,就是跟蹤他也沒有多大作用。此人雖然只是一座清真寺的主持,但是賞賜出使,他也是立功之人,並且跟總監大人關係莫逆。而且他與泉州數百大食商人關係緊密,此事我當稟報殿下,看他如何安排。」
從太孫下榻的三佛齊皇家別院出來,孫林坐上一輛雙輪馬車,在二十個護衛的保護下,向著北郊的焦糖廠行進。
這個焦糖廠是舊港最大的糖廠,是本地的華人所建,所產的砂糖主要銷往大明。
從去年開始,內監停止了砂糖進口,將這裡的紅糖和白糖全部在麻喇迦官廠保存了起來。
朱瞻基知道了這裡是南洋最大的糖廠,就主動要求過來參觀一番。
孫林抵達糖廠之後,只是將馬車停在了朱瞻基的龍輦旁邊,並沒有進去打擾朱瞻基,依舊留在了馬車上處理公務。
他每天要看數百份公文,每份公文都還要進行批示。但是他喜歡這種忙碌,更享受這種躲在背後控制一切的感覺。
臨近午時,朱瞻基從糖廠出來,看到孫林。他上了馬車,在眾人的簇擁之下,讓孫林上了他的龍輦。
孫林基本上每日都待在房間裡,今日主動出來,肯定是有事找他。
當龍輦慢悠悠地離開了糖廠,朱瞻基跟眾人揮了揮手,扭頭說道:「難得見你出門,來找我有什麼事?」
孫林將哈三的事情詳細稟告了朱瞻基,然後說道:「哈三此人雖然只是一個小人物,但是卻與我大明多位官員關係密切,在大食人裡面也有一些名望。所以如何對付他,還要殿下拿主意。」
「確定哈三此人有問題嗎?」
「殿下,內臣並無證據。」
朱瞻基沉吟了一下,笑了起來。「孤原以為會是本地人率先跳出來,卻沒有想到,竟然是跟我們從大明來的哈三跳了出來。孤不會在意他的名望,既然懷疑到了他,就先命錦衣衛將他抓起來。」
他向著坐在龍輦下層裙邊的李亮說道:「讓馮小年來見孤。」
咨情司只有偵緝,收集信息之責,沒有抓捕,審訊之責,這件事雖然是咨情司發現的,卻還需要讓錦衣衛出動。」
馮小年領了命令,立即率領四個錦衣衛小旗,還有一隊羽林衛二十五人,騎馬就先奔回城內,抓捕哈三。
朱瞻基需要殺雞駭猴,卻沒有想到,這隻雞竟然是哈三。
不過,能在舊港這個綠化比較嚴重的地區,公開抓捕一個阿訇,也能有警示的作用。
孫林看了一眼外面的衛隊,問道:「殿下,是否加強一下防範,這裡的綠教信徒可是不少。」
朱瞻基搖了搖頭笑道:「孤還怕這件事不夠轟動呢!先把哈三帶過來見我,要是他真的有異心,孤偏要把這件事鬧大!」
哈三最近風光無限,在大明,他就只是一個清真寺的主持。綠教在大明並無特權,他這個主持也就是在地方上有些名望。
但是來到南洋,這裡以綠教為國教,他這個天朝上國來的阿訇走到哪裡,都是重要的上賓。
朱瞻基來到舊港以後,跟在麻喇迦一樣,第一時間就下令今後舊港地區,也就是新三佛齊國將全面漢化,其他國家的書籍全部要上交,銷毀。今後以儒家學問為主。
其他的部落當然有反對的意見,但是在舊港,這個城市如今華人占了一半以上,對這個政令是舉手歡迎。
但是舊港城內並不是沒有反對的聲音,主要就以各大清真寺的阿訇們為主。
如果人人都不能學習阿拉伯文,那麼以後招收信徒就是大問題。雖然大明沒有命令禁止綠教,但是這樣跟禁止也差不多。
而且施進卿最近被朱瞻基警告以後,態度曖昧,對他們這些阿訇的態度也冷淡了不少。
施進卿就是一個投機主義者,以前為了籠絡本地人部族,討好滿者伯夷,所以他改信綠教。
現在朱瞻基不許他再推廣綠教,並且承諾給他撐腰,所以他理所當然的把綠教拋在一邊。
這也讓那些阿訇們更加憂慮,對未來擔憂起來。
沒有政府的支持,沒有了那些特權,任何宗教的發展都不會順利。
所以當哈三擺出了一副要抗爭到底的態度,立即拉攏了不少本地的教徒們。
但是面對強大的大明,他們也根本不敢硬著來。
有了咨情司的情報,馮小年率領下屬們直接來到了巨港城中心的馬哈德清真寺。
這個清真寺位於巨港的中心,占據了最好的一塊位置,可謂是整個城市的中心。
不過,他並沒有貿然地進入清真寺抓人,而是等在了門外。
朱瞻基既然交待了他要謹慎行事,他不會一開始就鬧的眾人皆知。何況他也知道哈三一直在給朱瞻基遞帖子,想要拜見,只是朱瞻基沒有搭理他。
所以他準備先禮後兵,將哈三騙過去,這樣不會驚動其他人。
一直過了午後的禮拜時間,他們終於等到了哈三帶著兩個僕從出來。還有一群大食人打扮的信徒和阿訇將他送了出來。
馮小年迎了上去,笑道:「主教大人,鄙人馮小年,奉殿下命令,請主教大人過府敘話。」
「殿下終於肯見我了……」哈三大喜,連忙向眾人告辭,話里言間充滿了得意之情。
馮小年耐心地等著他跟眾人告辭之後,請了哈三上車,然後才對咨情司過來的一個當差太監使了一個眼色。
那個太監心知肚明,立即率領了一半人分開行事,前往哈三住的地方去搜集證據。
這哈三並不愚蠢,雖然一開始被殿下相邀這個好消息給沖昏了頭,但是既然是殿下召見,應該是以內侍為首,怎麼會以一個錦衣衛為首。
但是上了馬車,他也不敢翻臉,只是在言語間試探著。
進了自己的車駕,馮小年心中大安,他也不怕對方想要逃。這個天下,還沒有人能逃得出大明錦衣衛的手掌的人。
面對哈三的試探,馮小年這個江湖老手當然是不會露餡,在玩虛情假意,陰謀詭計方面,哈三根本不夠看。
「主教不需擔憂,殿下今日因糖廠漢民提起了與大食人合作的淵源,所以想要見主教。我當時在旁邊伺候,當然就該是我跑這一趟了。」
白糖最開始就是大食人發明的,他們在白糖提煉方面,也有著獨有的竅門。所以馮小年從這個角度解釋,哈三根本就沒有懷疑。
就這樣,馬車晃晃悠悠來到了朱瞻基住的皇家別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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