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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殿下,使不得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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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欣來到了朱瞻基的面前,福了一福,輕聲問道:「殿下,我們是不是要在麻喇迦停留多日?」

朱瞻基點了點頭說道:「麻喇迦和舊港,你們喜歡哪裡,就在哪裡多住一些時日。這裡是南洋的中心,周邊各國都會在這裡與我大明貿易,會耽擱一些時日。」

她笑著說道:「當然是殿下去哪裡,我們也跟著去哪裡……」

朱瞻基還要前往南洲,也就是後世的澳大利亞。他內心裡其實是不想帶她們一起去的。

過了爪哇,那邊的航線就不是熟悉的路線,危險不少,不管是暗礁,還是暴風雨,都會影響艦隊的航行速度。

而且現在去探尋南洲,肯定也會跟當地的土人發生糾葛,小規模的戰鬥是避免不了的。

但是想想她們都是自己的女人,如果把她們丟下,她們內心會更惶恐,也就不再提起。

不管風裡雨里,她們都寧願跟著自己一起,而不是留在人生地不熟的南洋。

突然間,外面傳來了陣陣鼓樂,這整齊的節奏,雄渾的聲音傳遍了整個港口。

這是駐軍歡迎朱瞻基到來的聲音……

「我先登陸了,隨後李亮他們會安排你們下船,你們且先安頓下來,晚上我再去看你們。」

劉承徽走到了馬欣的身後笑道:「殿下大事要緊,妾身會照顧好馬良媛和其他姐妹的。」

身穿明黃龍袍,頭戴冠冕的朱瞻基重新出現在甲板上,一眾內侍和護衛擺起了多達數百人的儀仗。

岸上的百姓和歡迎的士兵們看到這個陣勢,立即歡呼了起來。他們知道,馬上就能看到太孫殿下了。

朱瞻基扭頭問黃淵:「鄭和他們什麼時候能抵達?」

鄭和他們的右路軍雖然行進的距離更近一些,但是不管是在交趾,還是真臘,包括暹羅,貿易的份額都要大的多。

而且他們的艦隊在暹羅灣遇到了一次暴風雨,為了躲避大風,又耽擱了些時日,所以現在落在了朱瞻基他們的後面。

「天亮時分接到了傳令,他們的前軍已經抵達淡馬錫,鄭總監與朱總兵全速前來,怕是要到晚間才能抵達。」

「大軍的駐紮地安排好了嗎?」

「殿下不必擔憂,整個麻喇迦海峽到處都是我大軍的駐紮地。」

船上的帆已經落盡,現在完全是依靠慣性在緩緩移動。操縱舵盤的數百水手全力搖動船舵,讓旗艦緩慢按照預定的方向調整。

船上的水手們在水線上支出了一個個頂棒,這些頂棒在靠岸的時候會先觸及陸地,進行一次緩衝。

而在岸上,士兵們在岸邊丟下了一捆捆的稻草,同樣是進行緩衝,防止損壞到船體。

余先抵達的小船上的羽林衛的護衛們迅速登陸,占據了這個港口的各個角落,布下了重重防護。

旗艦終於靠岸了,首先被安排送下船的就是朱瞻基的龍輦,還有十六匹駿馬。龍輦只需要八匹馬,但是還要預備著有馬生病,或者是精力不佳。

當朱瞻基頭戴冠冕,身穿龍袍出現在了舷梯上,岸上無論百姓,還是將士,紛紛跪下,磕一個頭喊一聲:「恭迎太孫殿下。」

第一聲還不算整齊,但是有將士們的引導,那些百姓們也跟上了節奏。第二聲和第三聲就變得整齊了起來,這雄渾的聲音傳遍了整個麻喇迦。

岸上有一群身穿異服的麻喇迦人,領頭的也身穿大明王爺冕服,不用想就知道,他們是獲准來迎接的麻喇迦王族和官員。

朱瞻基的腳終於踏上了麻喇迦的土地,內侍們也都手舉儀仗旗,緊跟在朱瞻基的身後。

眾人又是三叩首,然後在內侍的眾聲齊呼下平身。

鄭和他們還沒有抵達,這裡最高的首領是第四艦隊參將安鄉伯張勇。他率領第四艦隊麻喇迦水寨指揮使劉進,舊港水寨指揮使杜聰,站在歡迎隊伍的最前方。

張勇出身將門世家,其父張興為燕山左護衛指揮僉事。從朱棣起兵,立功眾多,累遷都指揮同知。

張勇英武謀略不遜其父,靖難之役時張興嘗單騎追敵,被數十南兵重創,傷重不任戰。張勇代替其父任指揮使,並最終獲得大勝。

張興永樂元年被封安鄉伯,但是永樂五年就去世,隨後張勇襲爵,永樂七年調高州府廣州灣水師參將。

在大明設立舊港宣慰司後,張勇任大明舊港總兵。轄制舊港,麻喇迦兩水師,並節制麾下三衛所,可謂是大明最南軍政第一人。

朱瞻基來到張勇身前,他又待再拜,朱瞻基連忙扶住了他笑道:「張愛卿無需多禮,且為我介紹一番我大明勇士。」

人群的後方,眾人圍著一個身穿大明金繡龍衣的瘦小老頭,看著遠處那個比常人高出了半個身子的大明太孫殿下。

這個瘦小老頭就是麻喇迦的蘇丹拜里米蘇拉,他今年已經七十三歲,但是依舊控制著整個麻喇迦,並在這個小國有著無上的權威。

麻喇迦建國已經二十年,從最開始三個村子的地盤,如今已經成為了半島南方最大的勢力。

雖然北方還有暹羅咄咄逼人,但是有大明的支持,麻喇迦的地盤還是在慢慢地擴大著。

其他人都對朱瞻基的到來驚喜不已,他們怎麼也不會想到,大明的皇太孫殿下,竟然會親自來麻喇迦。

太孫駕臨,肯定會萬眾賞賜,他們又要發一筆小財了。

可是拜里米蘇拉卻總是有些心神不定,感覺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他已經七十多歲了,一輩子浮浮沉沉,曾被滅國,又東山再起。大明的皇帝都見過了兩次,什麼事沒有見過?

他總感覺,大明的太孫親自來南洋,這南洋的天恐怕是要變了。

若是沒有大的企圖,這位太孫殿下何須冒著風險來南洋?

且行且看吧……,他嘆了一口氣,率領眾人迎了上去。

待與眾將士見禮完畢,一個個將士都是滿含激動的淚水,朱瞻基還真有一點三胖的感覺。

這個時候,他看到拜里米蘇拉率領麻喇迦的王族與官員們迎了上來。

朱瞻基表面上依舊對拜里米蘇拉非常客氣,與眾人見禮之後,還親自將拜里米蘇拉請上了自己的龍輦,一同向內城行去。

拜里米蘇拉年輕的時候也只有一米六左右,現在更是只有一米五不到。窩在龍輦那寬大的龍椅裡面,完全不成比例。

跟朱瞻基相比,他的身材小了一半,氣勢更是不能比。

龍輦只有八根柱子支撐,四面通透,朱瞻基一面跟百姓揮著手,一面跟拜里米蘇拉閒敘。

「到了南洋,才知道天下之大,無奇不有。以麻喇迦為例,百姓著裝就千奇百怪,有些女人竟然只露出兩個眼睛。」

拜里米蘇拉笑著說道:「麻喇迦乃東西南北交匯之處,各色人等皆有。這些蒙面女子,皆是大食人士,信仰綠教……」

朱瞻基打斷了他的話問道:「王爺也信仰綠教?」

拜里米蘇拉笑了笑說道:「綠教乃西洋多國的國教,鄙人妻子乃亞齊公主,亞齊國乃綠教之國,鄙人也多受其影響。」

朱瞻基哦了一聲,說道:「可是孤記得,麻喇迦與亞齊都是我大明屬國吧?」

拜里米蘇拉不動聲色地回答說道:「當然,我麻喇迦與亞齊都是以大明皇帝陛下為尊。」

「可是我大明的國教是道教啊……」朱瞻基看著他笑著說道:「我瞧王爺身上穿的也是我皇祖父賜予你的金繡龍衣,這可是我大明的王爺冕服。王爺身為我大明的王爺,麻喇迦作為我大明的屬國,卻不信仰我大明道教,偏要信西域小國的綠教,豈不是不明是非?」

拜里米蘇拉心裡的不詳預感更加強烈了,但是他還是笑道:「殿下多慮了,這信什麼,跟我麻喇迦與大明的關係並無影響。我麻喇迦是大明屬國這一點,並無疑問。老朽對上國忠心耿耿,願為大明守南門。」

朱瞻基點了點頭又問:「麻喇迦如今有百姓多少?官員多少?」

拜里米蘇拉鬆了口氣,在朱瞻基的面前,他感覺比在朱棣的面前還要難受。「百姓如今有三萬餘人,官員超過百人。」

他以為難堪的時候已經過去,可是朱瞻基的隨後一問,一下子讓他如臨深淵。

「那會說我大明話,寫我大明字的人有幾何?」

朱瞻基的臉上雖然還在笑,但是拜里米蘇拉卻已經感受到了朱瞻基你內心的惡意。

可是這個問題不回答也不行,他只能硬著頭皮回答道:「我麻喇迦百姓久慕天朝文化,但根源還淺,如今只有二十餘人能擔當通事之責。」

朱瞻基的笑容不變,輕聲嘆道:「名義上是我大明屬國,卻不說我大明話,不寫我大明字,不守我大明禮,這算什麼屬國呢?看來是我大明對這些屬國太優待了,忘了該怎麼做。」

拜里米蘇拉連忙說道:「殿下,這是老朽考慮不周,今後定當督促國民習上國文字,守上國禮。」

「這樣就對了。」朱瞻基笑的格外燦爛,說道:「孤這次帶了不少文人墨客,還有我大明孩子進學的三字經,百家姓,千字文,也當在麻喇迦普及。從今往後,任何不是我大明文字的書籍,全部銷毀,任何人不得在學……」

拜里米蘇拉立即知道緩兵之計行不通了,他再也坐不住了,拜倒在地。「殿下……使不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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