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蒲家(2/2)
鴛衾鳳枕,一夜相親共廝傍。哎喲喲!怎奈郎,這般地狂抽急搗,俺只得,拼卻女兒家弱體來擋。
一會兒,眉眼兒乜斜;一會兒,魂散魄盪;說不出的痛,道不清的癢。點點猩紅,片片白漿;胯下濕淋淋,好不羞臊難當。
軟得俺,昏沉沉,無從思量。呀呀呀!好個風流的貪花郎,還不肯把奴身兒放。看看喲!已是:煙橫庭竹,月斜迴廊,雞鳴頭遍,唉!真箇是:夜短情長。
直盼著,月上東山,再望花窗。
(抄的,囧。)
這一日抵達泉州灣,海灣四周密密麻麻全部都是一艘艘大大小小的福船和寶船,當真是一眼看不到邊。
懸掛著龍旗的旗艦,在小船的引導下,穿過了數十里長的海上通道,通道兩邊,都是大明等待巡閱的艦隊。
朱瞻基的旗艦所經之處,都能隱約聽到士兵們的歡呼聲。
朱瞻基手持望遠鏡站在船頭,看到那些歡呼的士兵,每一次揮手回應,都能看到他們行著軍禮回應。
看到這一望無際的海上城市,朱瞻基的心中踴躍出來的是無盡的自豪。
這個時代,就是屬於大明的時代。
旗艦抵達泉州港的時候,可以看到無數的百姓在岸邊跪拜。
雖然泉州是南方大港,但是從朱元璋海禁之後,這裡就逐漸沒落。從東番遷移回來的民眾與本地民眾矛盾眾多,曾經的南方第一大港,最富裕的上府,如今卻是官員們聞知即怕的大坑。
但是自去年開始,這一切都有了變化。
首先是自夏季開始,內監就派來眾多採買使,在泉州附近採買物資,原本被關停的造船廠,現在又重新開業。
雖然朝廷並沒有取消海禁的旨意傳下來,但是種種跡象表明,海禁已經名存實亡。
那些私人海商門雖然不能直接出海,卻能將自己的貨物平價賣給內監,賺取一定的利潤,這裡又逐漸成為了南部的商業中心。
朱瞻基東征歸來之後,就又以徵兵的名義遷移了近十萬民眾到東番島,這一舉措更是大大緩解了當地的百姓矛盾。
在泉州民眾看來,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在百姓獲知太孫將會親自出海,並且在泉州暫留的時候,他們就自發地來到了晉江兩岸,歡迎太孫。
泉州這數百年來雖然富裕,但是卻因為遠離中原,歷朝歷代的皇室都沒有來過泉州。
在歷史上,唯有南宋的宗室,逃到這裡來,卻被蕃客回回蒲壽庚一下子殺死三千餘人。
這是泉州的黑歷史。
因為此事,當朝太祖登基以後,將死了幾十年的蒲壽庚還挖出來鞭屍,並罰其後人永世為奴為娼。
但這件狠事,泉州人並沒有罵朱元璋,還誇他做得對,做得好,大快人心。
因為這個蒲壽庚,包括蒲家,實在太可恨了。
蒲家先輩是在五代十國時期,也就是公元十世紀定居占城(越南)的西域(阿拉伯)海商。他們依靠貿易賺錢之後,在宋朝立國之後就移居廣州,經營商舶,成為首屈一指的富豪。
十三世紀初宋寧宗時期嘉定十年,蒲家全族從廣州舉家遷往當時的第一大港泉州定居。而蒲壽庚的父親蒲開宗,還曾擔任過安溪縣主簿,並曾因貿易有功,被南宋朝廷授予「承節郎」的官銜。
咸淳十年,海寇襲泉州,官兵無能為力。蒲壽庚與其兄蒲壽宬為保護家族的巨大利益,憑藉強大的海上力量,助官憲擊退之,因功授福建安撫使兼沿海都置制使(合稱福建安撫沿海都置制使),安撫一路之兵事民政,執掌福建兵事民政要職。統領海防,權力很大。
蒲壽庚亦官亦商,官商合一,可以憑藉權力更大規模地開展香料貿易,並可通過各種「合法」手段攫取利益,增加財富。
蒲家的船隊越來越大,最多是超過千艘海船。在宋末壟斷泉州香料海外貿易近三十年。
顯赫的權力與雄厚的海上實力相結合,使蒲氏成為宋元鼎革之際一位舉足輕重的人物。因此,景炎元年,蒲壽庚獲任為福建、廣招撫使,總海舶。兼主市舶。
但是,在蒙元南侵之時,深受宋廷寵信的蒲家,開始大力接納宋廷宗室,後來卻給了宋廷重重一擊。
宋高宗建炎三年,三百多趙宋宗室子弟隨南外宗正司遷至泉州,並在這裡繁衍生息。到了宋末,宗室成員已達到三千多人。
德祐二年二月,元軍南下,包圍臨安。
同年三月,元丞相伯顏陷臨安,恭帝降,南宋事實上滅亡。南宋遺臣奉恭帝兄趙昰入閩,欲圖恢復。同年五月,趙昰在福州另立朝廷,是為端宗,年號景炎元年。
同年十一月,元兵由浙江入福建。為避元軍,南宋陳宜中、少保張世傑率舟師十萬,奉宋端宗趙昰及衛王、楊太妃等,由福州航海至泉州城南郊法石下輦村,「欲作都泉州」。
宋室冀得蒲壽庚之助,以繼續在閩、廣沿海地區堅持抗元,當時的南宋孤臣陸秀夫、張世傑等人,帶著兩個娃娃皇帝端宗、幼主抵達泉州,趙呈率殘部退至泉州城外法石寨,在這裡的趙宋宗室子弟打算接應他們,但蒲壽庚拒不支援宋軍,卻閉門不納、閉門拒命,禁止宋軍進入泉州。
實際上這個時候,元丞相伯顏率軍南下,暗中遣人招安,蒲壽庚十二月與元朝勢力正式結盟。
但是宋軍不知,見蒲壽庚拒不接納,便以船舶軍資,兩皆不足為由,少保張世傑逃走時強征蒲壽庚的商船,採用暴力直接抄沒他的家產以充軍資,搶走停泊在法石一帶的蒲氏海舶400多艘。
蒲壽庚大怒,把怒氣撒在定居泉州的南宋宗子身上,將泉州的三千趙宋宗室子弟全部殺光。
後來,蒲壽庚又配合元朝軍隊進攻廣州,在廣東江門崖門一帶打了著名的崖山海戰。在這場海戰中南宋殘軍全軍覆滅,陸秀夫背著幼主投海自盡,南宋許多忠臣及忠於大宋的人們也都紛紛跳海殉國,共計十萬人左右!
而蒙元的海軍,主要就是蒲壽庚提供的海船組成的,所以他們算得上是宋廷滅亡的罪魁禍首。
降元之後,元世祖授蒲壽庚為昭勇大將軍、閩廣都督兵馬招討使兼提舉福建廣東市舶。
至元十四年,進昭勇大將軍,閩廣都提舉福建廣東市舶事,改鎮國上將軍,參知政事。並行江西省事。至元十五年三月又升蒲壽庚行中書省事於福州,鎮撫瀕海諸郡。
作為一個色目人,蒲家在東方這片土地上的發展,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即便是後來的英國人,猶太人也都比不上。
但是他們做下如此傷天害理之事,肯定得不到好下場。朱元璋登基之後,就將這個家族連根拔起,將死了幾十年的他挖出來鞭屍。
一直到如今,仍然有大量的色目人後代生活在泉州。
朱瞻基也知道,如今泉州商貿興旺,最開心的就是他們這些人,因為他們是泉州商貿的重要組成部分。
他還沒有想好該怎麼處置這些人,說他們是西域人,他們已經在大明生活了幾百年。說他們是大明人,但是他們依舊還遵循著綠綠文化,不把自己當做是一個真正的大明人。
因為蒙元的近百年占領,如今的大明,這樣的人還不少,遍布大明各處。
包括他現在身邊站著的這位,就是其中一人。
經過近多年的接觸,朱瞻基深知鄭和是一個泛愛主義者。他為人平和,也尊重漢文化,但是內心裡,他依舊親近同族人。
他對大明的忠誠,是因為他在十歲就被閹,十二歲到了朱棣的身邊,朱棣像個父親一樣將他培養長大。
他其實不是對大明忠誠,他只是對朱棣忠誠。
看到河兩邊的歡迎的人群,鄭和長嘆了一口氣說道:「殿下此行,最激動的就是這些老百姓了,看他們都是自發地跪迎,就知道他們對皇上的崇拜。我前四次前來,可沒有遇到過這樣的情景。」
朱瞻基當然知道自己是沾了皇室身份的光,笑著點了點頭。「民心可用啊……」
見朱瞻基心情甚好,鄭和長揖說道:「和有兩事想要求殿下允可。」
「說來聽聽。」
「一是下臣臨行前像陛下求了一份敕書,任蒲家後代蒲日和為通事,因和恐殿下不允,故此現下才與殿下言。」
朱瞻基心裡一怒,鄭和知道自己是強硬的鷹派,所以竟然先斬後奏,這實在是觸碰到了自己的底線。
他低頭望著長揖躬身的鄭和,平靜地問道:「為何非他不可?」
「殿下,下臣絕非是可憐蒲家,不過幾十年過去,蒲家如今的後人是無罪的。他們這次集中色目人的力量,向內監借支百萬兩白銀的茶葉,青瓷,也是贖罪之舉。」
「不允!第二件事是什麼?」
「殿下……」鄭和抬頭懇切地看了朱瞻基一眼,看到朱瞻基冰冷的眼神,心裡涼了一大半。不過他還是說道:「這蒲家在天方也有分支,實乃我大明勢力向西方擴散的臂助……」
(這一章有兩段古文,一些介紹,所以多了幾百字。)
感謝大隋章德公,燈火見人家,竹籤子的打賞,謝謝大家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