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一章 消息(2/2)
玄寂嘿嘿笑了起來,拱手說道:「拜見指揮使大人……」
楊章德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自家人,不興這一套。」
二狗子也聽明白了,自己的師父這次可是要當上名正言順的錦衣衛指揮使了,整個錦衣衛,就要他一個人說了算了。
「恭喜師父!」
面對二狗子,楊章德還是要擺出師父的架子。雖然一開始他對殿下塞過來的這個累贅不算喜歡,但是幾年相處下來,也有了幾分感情。
何況二狗子並不差,不僅練武刻苦,人也聰明,在羽林衛學這一屆,一直都是其中的佼佼者。
過個兩年,不管是進了軍營,還是來自己的錦衣衛,都能引以為援。
勢力就是這樣慢慢培養起來的,自己的底子薄,也就這四年才有了一幫心腹。
這個二狗子已經培養了幾年,眼看就要當用,他又怎會這個時候不善待他。
「這不過是早晚的事,不管是升官也好,黜職也罷,都當不驕不躁,為殿下效命。」
「是,徒兒記得。」
楊章德正要回後院見見自己的老婆,跟她說說升官的喜事,卻見一個錦衣衛總旗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大人,有漠北極西的情報。」
漠北極西,那就是唐賽兒他們一行的情報了。
今日面見朱瞻基,朱瞻基都還問了這件事,楊章德不敢怠慢,連忙說道:「呈上來。」
情報是厚厚的一本書,上面記載了唐賽兒一行耗費了將近四個月時間,終於抵達了預定地址。
他們在一處湖泊與河流的交匯處安營紮寨,隨後就開始建城,尋找金礦。
金礦尋找的很順利,但是建城去遭到了當地遊牧部落的反對。
跟隨他們一起前往極西的錦衣衛隨員,在哪裡待了兩個月,就遭遇了四起騷擾,打了兩場硬仗。
不過因為他們有五十支火銃,又兵強馬壯。雖然死了百餘人,卻也將周邊的部落打服,現在站穩了腳跟。
兩個月的時間,唐賽兒他們一直緊張地淘金,現在湊了差不多兩千兩黃金,就派人回來採購物資,充當大批人馬遷移的路費。
他們這先頭部隊都是民壯,朝廷支援了五千匹馬。但是後面這些大多都是親眷,朝廷當然不可能人人發一匹馬了。
不過他們在當地也搶了兩千多匹馬,派了五百人護送這些馬匹和黃金回來。
去的時候花了四個月,回程路熟了,只用了兩個多月。
但是這些人低估了漠北的寒冷,一路上受凍回來,死了幾十個,凍殘廢了幾十個。
到了北明山,他們就撐不住了,只能先在那裡修整,過年前是回不來了。
錦衣衛跟去了四個人,他們詳細記載下來了這一路上的點點滴滴,所以才會有這麼厚的一本書。
楊章德大致翻看了一番,就吩咐說道:「跟夫人說一聲,我晚點回來,要先把這情報送進宮。」
長安坊距離皇宮並不遠,因為原本教坊司,行人司的位置正在建設一座新的議會堂,這裡道路封閉。騎馬要繞行一大圈,還不如直接步行過去。
楊章德帶著四個隨從,沿著封閉的小路,進了議會堂的工地,看著有些圓滾滾的這個建築,楊章德總有些看不慣。
大明的建築,要麼是方的,要麼是圓的,卻沒有一個建築像這樣半邊圓,半邊方,看起來奇形怪狀。
但是他也知道,這是因為議會堂是議事的地方,以後的大朝會也不會在奉天殿舉行,而是轉到這裡舉行。
這裡設計能坐兩千餘人,需要將一切擴音手段運用出來,才能讓所有人清晰地聽到某一個人說的話。
而且這裡也不想競技場,那裡只是追求聲音大,不管最後出來的聲音根本聽不出真聲。
但是這裡是需要保持真聲,才能讓所有人聽清楚語句背後的語氣,語句背後的含義。
所以,在工部與那個卡爾索利的聯合之下,弄出來了一個這樣扇形的建築來。
議會堂緊靠皇城的城牆,在護城河的內側。原址有五個衙門,除了鴻臚寺依舊留在原地,其他的會同館,行人司,教坊司和光祿寺全部都另遷他地。
這裡以後將會成為朝廷議事的中心,恢弘氣派是不可少的。
為了讓這裡顯示出大明的輝煌,殿下力排眾議,將這個大樓修建的超過了原本奉天殿的高度,達到了九點五丈。
這個大樓想一把打開的摺扇,向著南方張開,方形的建築位於正北,那裡也是皇上今後坐的位置。
想到朱瞻基今後將會坐在那裡聽文武百官奏事,他就忍不住激動。
守門的錦衣衛大漢將軍看到楊章德去而復返,驚訝不已。比不過身為他們的直接上司,他們當然是直接領進了城門。
到了宮門,內監也只是簡單檢查,因為朱瞻基允許武將攜刀,連刀都沒有卸,楊章德就進了宮城。
「殿下現在在哪裡?」
「殿下還在謹身殿接見西南侗王,中午怕是要留侗王進膳。」
楊章德獨自一人跟著內侍從西角門,中右門來到了謹身殿,與值守的內侍和鴻臚寺人員說了一聲,他們就連忙進去稟告。
雖然楊章德不是他們的直屬上司,但是皇宮的防衛主要就是依靠錦衣衛,他們可不敢得罪這個朱瞻基面前的紅人。
謹身殿內,朱瞻基正有些無聊地跟來自貴州的侗王進行著虛情假意的客套。
自洪武年間,朱元璋奪得江山後大力控制西南。在沐家一門的多年征戰下,整個西南現在全部平定。
這個侗王是前侗王吳冕的後代,已經失去了野性,除了衣著,其他方面與大明人並無兩樣。
他們現在把大明當成了一個冤大頭,有什麼災,缺了什麼,就向大明要扶持。
朱元璋和朱棣的態度就是,我可以幫你,但是不會滿足你的要求,也就是不給你吃飽的政策。
朱瞻基現在還沒有騰出手來針對他們,所以蕭規曹隨,跟著原本的政策走。
對於侗王提出來的要求,滿足了兩成,就再也不肯鬆口。
侗王他本來就是獅子大開口,然後等著大明討價還價。兩成雖然沒有達到他的預期,但是朱瞻基堅持不肯再多給,他也只能接受。
這樣帶著政治性的扯皮,朱瞻基其實是最不喜歡的。但是沒辦法,坐在這個位置上,一些事不是想推就能推的。
接到劉萬的通報,楊章德去而復返,讓他心裡緊了一下。
不過他很快就又想通了,如果真是大事,急事,剛才他就會跟鴻臚寺的人員說。
快過年了,他也想安安穩穩過個年。
楊章德進了大殿,目不斜視,徑直走到了朱瞻基的身邊,抱拳行禮,又躬身來到朱瞻基的身邊低聲說道:「殿下,極西的消息傳回來了,林三夫婦他們已經站穩了腳跟。」
說著,他將那本情報拿了出來,遞到劉萬的手上。在沒有檢查毒素之前,幾乎任何東西都不能直接入朱瞻基的手。
朱瞻基點了點頭說道:「明日午後我去曹國公府,你讓他們做好準備吧。」
楊章德一喜,又行禮道:「微臣這就去通知曹國公府。」
情報被檢查了之後,遞到了朱瞻基的手裡。朱瞻基任由解縉,蹇義他們跟侗王扯皮,翻開了情報。
這份情報沒有太多誇張的描述,以一個旁觀者的視角,詳細記錄了他們這一路上萬里的行程。
每一天走了多少里,遇到多少行程困難,遇見多少部落,又有哪些部落友善,哪些部落仇視。
抵達唐林城的預定地址之後,他們找到了金礦,又在那裡開始伐木建房,五千多人的隊伍,這半年的時間,就損失了超過三百人。
不過苦盡甘來,用三百多人的犧牲,換來了四千多人的安頓。
返回的隊伍是十月中旬開始的行程,去的時候有馬車,耗費四個月的時間。但是他們回來,全部騎馬,又熟悉了道路,只用了不到兩個月就抵達了北明山。
極寒的天氣奪去了幾十條生命,這是唯一的損失。
朱瞻基嘆了口氣,如今的情報人員還是不太了解怎麼做一個真正的情報人員。因為一些人的素質不高,文化不高,他們把握不住情報的重點。
這份情報雖然詳細,但是卻需要分析人員重新分析這裡面的重點,額外增加了工作量。
而且,情報最重要的外交和軍事,他們的記錄也太少了。
在朱瞻基的印象里,現在俄羅斯還要幾百年才會有,現在只有一個莫斯科公國,還在金帳汗國的統治之下。
但是除了莫斯科公國,唐林城周邊有什麼大型部落,軍事實力有多大,對大明的態度如何,他們卻沒有記下來。
聽著蹇義跟侗王的爭論,朱瞻基想的卻是,大明應該建立一些專業學校才對,即使建立專業學校還有一些麻煩,也應該找人進行一些職業培訓。
如今的官員,大部分還算不上稱職的官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