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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各有所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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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順利歸來的消息一早就通過滑翔翼訊號兵傳了回來,大帳這邊也是早已做好了準備。

待到鄭亨率領騎兵回到大帳外的戰壕前,他的兒子鄭能已經率領其他部將等候在路邊。

鄭亨雖然性格中正平和,卻領兵甚嚴,在軍營中,鄭能也不敢以父親相稱,而是喚以大帥。

「大帥,如你今日不回,孩兒也要派人去尋你。今日收到殿下來信,陽武侯薛祿將會接替大帥之位,如今薛祿攜帶六千新訓幼軍,預計下月抵達北明山。」

「陽武侯薛祿……」鄭亨皺了皺眉頭,忍不住說道:「此人愚魯無智,殿下怎會安排此人前來北明山?」

長史周旭搖頭笑道:「大帥此言差矣。這薛祿能從一籍兵,晉升到陽武侯,豈是尋常人物能做到的?這些年來,除了在紀綱面前吃過一次虧,還有誰在他面前占過上風?此人看似愚魯,實乃大奸似忠啊!」

鄭亨早些年靖難之役時與薛祿打過交道,此後近二十年,兩人天各一方,從來沒有接觸過。

聽到長史提醒,他又皺著眉頭沉吟了一番,才說道:「仔細想來,卻是如此。我只是聞聽他與紀綱爭一美貌女道士,被紀綱用鐵瓜砸破了腦袋,差點一命嗚呼,以為此人是莽撞之輩。

但是能從一個小兵,晉升到如今的侯爺,又受到殿下重視,顯然不是泛泛之輩。能兒,派人收集薛祿情報,在他抵達之前,我要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

鄭能躬身應是,又道:「昨日收到工部郎中陳誠派人送來的信件,父親軍令順利抵達嘉峪關,各軍衛已經開始準備,迎接西征大軍。不過最少還要三月左右,才能布置完畢。」

鄭亨這次順利而歸,心情愉悅,笑著說道:「先回大帳再說,如今韃靼部已經統一出兵,只能天氣乍寒,就一路西進。」

雖然在朝廷的公文中,要求鄭亨過年以後出兵,但是鄭亨絕對不敢真的那個時候才出兵。

此行一去數千里,中間隨便什麼事耽擱一番,誤了戰時,那他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在他的計劃里,過了秋收就要出兵,而且所有人輕車簡從,一路上讓各軍衛提供補給。

這樣可以省下了出兵的耗費,不用攜帶太多補給。但是對沿途的軍衛來說,要提供十幾萬人的補給,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能夠用三個月的時間將各地需要的補給送過去,就已經是快的了。

回到大帳歇息了一刻,灌了半壺茶,鄭亨這才歇息了過來,揉著大腿說道:「不服老都不行了,這才騎行了半日,雙腿就沉重如斯。」

周旭笑道:「大帥正值華年,豈可言老,在下還想跟著大帥身後,也能駐守一方,此生方可無憾。」

閒敘了幾句,鄭亨坐直了身體,其他將領也立即站定。

一條條命令被鄭亨發了出來,大軍就立即收拾行囊,布置防務,今日收拾妥當,歇息一晚,明日天亮就拔營回返。

待屬下將士一一得令離開,營中只剩下長史周旭,鄭能這才低聲說道:「父親,殿下安排陽武侯接任父親,這接下來什麼章程,還請父親示下。」

鄭亨搖了搖頭說道:「你啊,還是眼界太窄。讓為父駐守北明山,這是殿下對為父的嘉獎。萬萬不可有將北明山視為己物之想。

不管是陽武侯,還是其他人,一切都按照章程走,不可徇私。另,這幾年攢下了五萬兩金子,拿出兩萬兩,直接存進發展銀行,另三萬兩存進商業銀行。

三萬兩金子,就是三十萬兩銀子,數年之前,為父何曾想過能給你們留下這麼大一份基業,該滿足了。」

鄭能雖然有些不舍,但是知道如今必須要這樣干。朝廷如今禁止大額金銀轉運,他們鄭家之前掙的家業,又全部就在北明山,現在想要自己運回大明都難。

五萬兩金子,這也太惹眼了。上交兩萬兩,太孫殿下應該就不會盯著剩下的三萬兩了。

鄭能低聲應下,又說道:「那這北明山,今後就不管了?這麼大一份……」

「閉嘴!」鄭亨瞪了兒子一眼,望向周旭笑道:「這下子還是經歷的少了,缺了一些眼界啊!」

周旭笑道:「北明山原本引人嫉妒,但是這兩年卻沒有人在背後詆毀大帥,大帥可曾想過為何?」

鄭亨笑道:「自然是南洲,西洲的消息傳回,把那些人的眼睛都吸引了過去。」

周旭又問:「大帥可曾想過也出海去占一大片地方?」

鄭亨苦笑道:「我連坐上河舟都吐的天昏地暗,如何能出海?」

「那極西之地呢?或者撒馬爾罕呢?」

鄭亨眼神一凝,忍不住壓低了聲音問道:「晨光想說什麼?」

周旭也正容說道:「那林三,唐賽兒夫婦不過是一鄉村農夫,殿下就能許一城主之職,伯爵之銜。雖然一切要從頭開始,卻也有了奮發目標。

如今我大明對帖木兒國用兵,大帥又貴為我北路軍主帥,難道就沒有想過,如果打下撒馬爾罕,該怎麼做?」

鄭亨沉吟不語,周旭卻又說道:「陛下不會在西域久留,打敗了帖木兒國,等陛下回返,這西域萬里,自然需要一可靠將領統率。大帥如今已經在這北明山經歷多年,通曉與異族相交。

若屬下預料不差,大帥身為北路軍主帥,占盡了天時地利人和,這撒馬爾罕,今後怕是會讓大帥駐守。所以,屬下建議大帥,這金子就不要上交了,留下作為今後的發展本錢。」

鄭亨大為意動,他很清楚自己為什麼會被選為北路軍主帥,就是因為他擅於跟異族打交道。要不然,論起打仗,這朝中比他強的人不知凡幾,怎麼也輪不到他面前。

如今其他人的眼睛都盯著南洲,西洲,這西域,怕是也沒有人會跟他搶。

這樣想來,他今後鎮守西域,有很大的可能。

暢想了一會兒,他抬起頭說道:「不,如此看來,這金子不僅不能留下,還應該全部交給殿下。那西域產金,黃金都不是稀缺之物。但是絲綢,香料,瓷器這些,才是真正稀缺之物啊……

還有,自十三年起,西域各國開始大量栽種棉花,如今西域的棉花大部分都要萬里迢迢運回大明。若是能得殿下允可,直接在西域織布,這可是要比一座金礦還要值錢的多。」

越說他越是興奮,望向了鄭能說道:「能兒,趁著還沒有出兵,我要你帶著一隊人馬,押運黃金回京,要把黃金直接交到殿下的手裡。在殿下面前,無需隱瞞,直接表明我鄭家想要鎮守西域的想法,看看殿下怎麼說……」

雖然話是這樣說,但是鄭亨並沒有指望鄭能可以辦好這件事,因為一切都要靠他在信里跟朱瞻基坦白。

雖然鄭能這個兒子在鄭亨看來,有些過於耿直,但是他很清楚,朱瞻基就是喜歡這樣耿直性格的人,說不定還能因此獲得殿下青睞。

培養下一代跟殿下的感情,這才是鄭亨的真正目的。

第二日大軍拔營而歸,因為全部是騎兵,只用了三日時間就返回了北明山。

鄭亨又籌備了幾日,讓鄭能帶著三百私兵,與銀行的運金車一同返回大明。

而在同一時間,薛祿帶著家族的子侄,還有六千新訓練出來的幼軍,在應天府閱江樓碼頭,從朱瞻基的手裡接過了送行酒。

雖然早就得到了命令要他到北明山接任鄭亨,但是因為幼軍的訓練沒有完成,而朱瞻基一定要求他帶上六千幼軍,所以才耽擱到現在。

朱瞻基的幼軍,幾乎全部都是從江淮一帶募集的可靠兵源,每個人都是家族次子,幼子,家族興旺。

他們從年後就開始訓練,跟以前不同的是,他們首先訓練的不是體力,不是武技,而是隊列。

這一切跟羽林衛學的訓練相差不大,只是沒有羽林衛學的文化課,也沒有羽林衛學的專業課。

羽林衛學是朱瞻基按照後世的軍校設置,一切以服從命令為宗旨,進行的後世的先進教育方式。

這些幼軍在綜合素質上當然不能比,但是經過了近半年的訓練,每個人都有後世新兵的標準。

他們懂得遵守各種命令,懂得各種規章制度,更懂得了在戰場上協同作戰。

這樣的兵,在大明來說,已經算是精兵了。何況他們全部配發的是火槍,即使體力弱一些,也幾乎是毫無對手。

北明山在朱瞻基的心裡越來越重要,那裡不僅僅是一座金礦,更是朱瞻基殖民西伯利亞的橋頭堡。

這六千幼軍分由十二個羽林衛學出來的千總帶領,他們將會在整個北疆,到處熟悉情況,繪製地圖,為未來的大移民做準備。

該交代的話已經都說了,薛祿將酒盅裡面的酒喝完,把酒盅揣進了懷裡。這才躬身拜道:「殿下請放心,臣到了北明山,定當為大明守好北大門。那些蒙元部落聽話則以,不聽話就用他們的血洗乾淨我大明的刀。」

朱瞻基笑道:「別給我裝糊塗,我讓你去不是讓你殺人的,膽敢亂殺無辜,我先把你腦袋摘了。好好賺幾年錢,掙點家底,回頭到南洲也好,東洲也好,去給我再賣命去。」

薛祿哈哈大笑道:「臣這條命早就是殿下的了,我薛家二十三口,唯殿下馬首是瞻。」

然後,他雙膝跪了下來,向朱瞻基磕了三個頭,這才起身道:「殿下,臣去了。」

朱瞻基點了點頭,右手一揚,碼頭上的三門火炮,就被依次點燃,發出三聲巨響。

而薛祿登上了旗艦河舟,升起了行軍旗,在鼓樂聲中,船隊依次離開了碼頭。

薛祿從懷裡掏出了剛才藏起來的酒盅,這本來應該直接在地上摔碎,寓意歲歲平安。

將酒盅遞給了他最喜歡的小兒子說道:「收起來,以後這個小酒盅,在殿下面前,可能就能救一條命。」

(今天晚點還有六千,補前天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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