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六章 見聞(1/2)
因為是冬日,下午的開幕式未時開始,舉行了大約半個時辰,未時中,也是大約兩點鐘,開幕式的兩支球隊,就進行了第一場比賽。
對陣的雙方分別是A組的兩支球隊,一隊的奪冠熱門海軍第一艦隊球隊,一隊是公認的牛腩,南城百姓隊。
海軍第一艦隊裡面球星眾多,段仁志如今是大明的超級球星。他雖然身體不是最強壯的,但是比賽意識出眾,球技超人,是眾多百姓的偶像。
這個南城百姓隊原本是個三流隊伍,球員大部分都是南城土生土長的的百姓。
他們沒有球星,球技也不出眾,靠的就是整體的配合熟悉。在春季的淘汰賽中,他們出乎意料地進入了冬季決賽圈。
因為進入決賽圈之後,每踢一場比賽,都能得到不菲的獎勵。所以他們才有了銀子招兵買將。
但是整體來說,他們的勢力遜色海軍第一艦隊,在觀眾看來,他們也就是決賽圈小組賽的三輪游,很難進入十六強。
是的,如今的比賽不僅比賽規則直接套用後世的,就連比賽的模式也直接套用後世的。
春季比賽是全線普選,最後選出三十二隻球隊進入決賽圈。
到了決賽階段,三十二隻球隊分成八個小組,前兩名晉級,形成十六強。然後是八強,四強,最後決出前三名。
比賽結果也沒有出乎大部分人的預料,海軍第一艦隊獲得了勝利。
段仁志雖然本場比賽沒有進球,但是送出了三次助攻,比賽結束的時候,全場都在高呼他的名字。
第一艦隊的隊員們賽後來到了朱瞻基的包廂下面,紛紛單膝跪拜,行了擊胸禮。
朱瞻基也走到了寬大的窗口,向眾人揮手致意,又引發了全場的歡呼。
這個時候雖然才四點多,但是天色已經逐漸暗了下來。有衙役的執勤,觀眾們有條不紊地開始退場。
朱瞻基的包廂有專門的通道出場,外面也被清空,順利地攜帶妻兒一起,出了體育館。
一幫孩子依舊非常興奮,就連孫嫻她們也都激動不已。她們都難得出宮,今日的比賽雖然吸引不了她們,但是能看到那麼多的表演,已經不虛此行了。
于謙他們則依舊心潮澎湃,剛到京城,就欣賞了一場如此盛大的比賽,讓他們都激動不已。
一行人出了競技場,又被已經對京城比較熟悉的康順他們帶到了一家酒樓,幾人點了飯菜,就開始大快朵頤。
「廷益兄,你是準備在京城熟悉幾日,還是從明日開始就認真苦讀?」
于謙想了想,說道:「過幾日再讀書也不晚……這京城有太多新奇的地方,我準備明日開始到京城到處看看。」
康順眉飛色舞地說道:「這京城比杭州真的要好玩多了,秦淮河畔的青樓,各個女子都姿色不俗。教坊司的歌舞表演,也精彩紛呈。還有那鼓樓大街一帶的海外商品店鋪,不少都是美貌的夷人女子在賣貨,能去看看那些大明沒有的東西,還能欣賞美人。
還有長安坊西側的內庫大街,全部都是工部和內監出產的最新產品,許多東西我連見都沒有見過。而內監開設的幾家動物園,裡面有世界各地的稀奇動物,去了也能長長見識……」
于謙點了點頭說道:「這些我想看,但是我更想看的是夾江工業區的工廠,還有太孫殿下的下馬橋研究院。殿下在下馬橋那裡建設的理工學院,現在也開始招生了吧?」
康順點了點頭說道:「理工學院竟然建的比國子監還要大,還要奢華,唉……不過也就這裡能去看看。夾江工業區的工廠,一般人都不讓進,最多只能在外面看看,至於下馬橋的研究院,更是連靠近都不允許。」
于謙笑著說道:「不一定非要看到那些格物變化,光是看到京城的一些改變,也能知道殿下對大明的改變。只有了解到殿下心裡想的什麼,我們才能更好地為大明服務,為殿下服務。」
王乾也贊同地說道:「今日遇到一個半大小子,不過粗通文墨,竟然還敢鄙視我等。不是我不明白,這世道變化快啊!」
「所以我等更要了解這種變化是如何開始的,不懂民生,如何能為好官?今日卻是一個孩子給我等上了一課。」于謙苦笑著搖了搖頭,心裡對京城的一切都感到了新鮮與好奇。
入夜之後,為了讓于謙和王乾兩人見識京城的繁華,一行人沿著燈火闌珊的繁華街道,一路步行,回到了位於太平坊的方宅。
京城繁華,不同於杭州,杭州猶如小家碧玉,有一種特有的清秀和內斂。
而京城卻如同一個貴家公子,有一絲不同凡響的張揚,也更加喧囂。
于謙看著這不同於杭州的繁華,內心裡卻一直想著今後的路、
他原本想來,自己這次能考上進士,不奢望前兩甲,能有一個同進士出身,選為庶吉士。
然後經過幾個月,半年的入職進修,以後能當一個七品縣令,就能算是一帆風順了。
可是,自從來到了京城,原本平靜的心就逐漸迷失了起來。太多的不一樣的地方,太多的新奇感受,讓他對自己原本的計劃產生了很深的懷疑。
讀了聖賢書,就一定能當官嗎?自己能當一個好官嗎?
因自幼備受父祖器重,這些年來,他可謂是十指不沾陽春水,除了讀書,了解一些外面的時政,對民生,民情都只是略知皮毛。
今日剛抵達京城,眼前的許多事物自己都不了解,一個半大小子,還把他們幾個教訓了一番。
雖然那個小子的話有些偏頗,但是這見識,甚至遠超過他。
在他二十多年的成長曆程中,除了讀書,當官,他從來沒有想過其他的路。
但是對這個天下的認識一直局限於一個學子的見識,自己真的就能當一個好官?
跟于謙陷入自我懷疑不同,王乾卻表現的非常興奮。
在競技場的時候,他因為有些恐高,一直表現的非常控制。蹴鞠他懂的也不多,不像其他人一樣興奮,但是過後,他的精力也是最充沛的。
自小家貧,他一心讀書,接觸外界也少。京城的這一切都讓他覺得非常新奇,仿佛來到了另一個世界。
連綿不絕的廠房,進去就覺得頭暈的競技場,還有大街上隨處可見的夷人,都讓他新鮮無比。
特別是今天還親眼見到了太孫殿下,那個偉岸的身影,讓人忍不住想要向他臣服。
當太孫殿下握拳舉起手臂的時候,他也忍不住舉起了手臂,跟著殿下一起聲嘶力竭地喊著大明萬歲。
過後他才感覺到,抑制不住的淚水已經流了滿臉。
才來到京城的第一天,他就見到了殿下,讓他對在京城的期待更大了。
他不像于謙見多識廣,也不像于謙有更多的選擇,心思也更單純。
他只知道,自己一定要認真苦讀,才能改變自己的命運。
一行人來到了方宅,並沒有直接走正門,而是來到了西院的側門。
堂堂尚書府,能在春闈期間,免費給他們這些同鄉學子提供一個吃住的地方,這已經是大恩典了,不能奢望更多。
于謙他們住的房子早已留了出來,雖然不大,卻也有七八間房的一個小院子。
他們兩人來的晚,就只剩下了三間偏房,房間不大,有一床,一桌,兩椅。
因為回來的晚,管家已經安歇,他們沒有去打擾,直接回了屋。
書童已經整理好了房間,他們洗漱了一番,就此安歇。
于謙晚上喝了點酒,心裡也有些事,沒有說話的興致。書童睡在地上,還在興奮地說著今日的所見所聞。來到京城,顯然讓他也很是興奮。
一夜無話,于謙第二日天剛亮就醒了過來,讓書童去院中水井打了水,洗漱之後,才看到康順他們起床。
于謙耐心地等他們洗漱之後,一起去拜見了老管家。
方家在錢塘也是大戶,但是卻是到了方賓這一代才發達起來。
於家雖然現在沒落了,但是祖上當過元朝的杭州路大總管,相當於現在的浙江布政使,底蘊深厚。
面對于謙,老管家並無倨傲,還懷念了一番幼年時於家在杭州的聲望,勉勵了于謙一番。讓他在方宅不要拘束,有什麼需要儘管跟他提,然後打發了他出來。
于謙在錢塘的時候,見多了方家子弟的囂張跋扈,今日見了老管家,如此和氣,還有些詫異。
除了管家的小院,于謙問起,康順才低聲說道:「外面有傳聞,方尚書因為貪腐,惡了殿下,才被打發到西北主持軍務,如今方家人心惶惶,個個低調無比。」
孰是孰非于謙不想評價,已經住進了方家,他也不會因此就另居他處。
這樣首鼠兩端,乃是官場大忌。連同鄉之情都不顧,不僅會得罪方家,更會讓其他人認為他于謙是趨炎附勢之輩。
見康順表情有些鬱郁,于謙安慰他道:「方尚書已位極人臣,我們不過還是一學子。即便我們住在他家,也不會連累我等。既然承了方家的情,今後記住這份香火情就好了,無需擔憂。」
康順笑了笑說道:「只是有些鬱悶,倒也不至於因此就疏遠方家,否則我成什麼人了!你今日想要到處看看,要不要我給你帶路?」
「不敢叨擾長安兄,既然這京城已經有了地圖售賣,我今日買上一份,到處看看。」
他們都是同窗學子,相互之間熟悉。要是于謙有具體目的地,康順肯定會帶路,但是只是出去隨便看看,他也就不必跟著了。
不過他還是將自己來到京城的一些經驗告訴了于謙,等到于謙和王乾的書童收拾好,興致勃勃地背著包袱出來,才相互告辭。
正要出門之際,康順才突然想起來,在背後高聲提示道:「廷益兄,出門之後切記注意那些街坊老人,特別是胳膊上套了紅袖箍的。在他們面前不可丟垃圾,更不要隨地吐痰,否則……唉……」
他這樣語焉不詳,反倒是惹起了于謙的興致。他笑著跑了回來,拉著康順不讓走。「說說看,這是怎麼回事?」
康順不說,他的書童只是笑,于謙不讓走,幾個人鬧作一團。
他們還在這裡拉扯,趙舒成這個時候也洗漱完畢,聽到他們的話,就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
康順不好意思說,他卻沒有顧慮,笑道:「廷益兄要注意這些老人,他們可是應天府的一景,雖然是協助衙役維護治安,管轄的權力可一點不小。長安兄就是因為吐了一口痰,被罰了五個銅子,還在街上被教育了一番,執勤一個時辰。」
趙舒成說的每句話,于謙他們都懂,但是連在一起,就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了。
詳細問了一番,他們才知道應天府竟然會從百姓之間,招收身體健康的老人,協助應天府衙役肅清治安,而且在街上維護衛生。
這些老人大都是家中閒餘人等,收入菲薄,現在被安排上街,寬街一人負責兩百米,窄巷一人負責五百米到八百米不等。
這段街上,不管是有了糾紛,還是有人不遵守衛生,他們都有權利管轄。
一旦有人違規,他們就能讓人替他們掃大街,維護治安,自己躲清閒。
就管這樣的一件事,不會勞心勞力,一個月能領糧八十斤,月錢五百文。
所以如今整個應天府,到處都能看到這些老人到處巡邏,京城治安也登時好了許多。
這件事還是大明獨一份,目前還在試行,要是效果良好,今後會在全國推行。
于謙皺眉想了想說道:「雖然每人看似錢糧不多,但是這應天府百萬之眾,怕不是需要萬餘老人才能維持局面,這每個月都是數千兩銀錢,數十萬斤米糧啊!僅這一地就如此耗費,想要全國推行,怕是不易。」
趙舒成笑道:「這些自有殿下和朝廷大員操心,那裡輪到我們擔憂。我們只需要記得,出去之後不可隨意惹是生非,也不可將陋習帶到京城否則堂堂一個舉人,在大街上掃大街,可真是斯文掃地啊……」
于謙平揖笑道:「多謝提醒,要是真的出了這樣的事,我怕是都不好意思出門了。」
帶著兩個被警告了一番的書童,于謙和王乾他們這才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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