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改變(2/2)
歐洲有國家讓女人當政,有議會制度,有封藩制度,有部落制度。每一種制度的行程,肯定都跟所處的環境有關。
那些國家,大明大多數人不知道,但是書裡面也提到了東瀛。
解縉從東瀛的地域狹小,多災多難,山多地少,僵硬的貴族制度這些方面,解釋了東瀛人偏激,偏執的民族性格,就讓許多人挑不出不是。
而且,在書裡面,朱瞻基也加了許多對海外秀麗風景的描述,對海外富饒的描述。這一切,都是為了激發大明百姓向外拓展的想法。
于謙和王乾看的如痴如醉,一直到酒菜上齊了,兩個人才不舍地放下了書。
于謙舉起酒杯,向王乾說道:「解學士不愧是當代大儒,這本書將海外各地介紹的清清楚楚,只是看到此書,就猶如親歷。」
王乾有些神不守舍,跟于謙碰了一杯說道:「以前我一直認為儒家學術乃是文之精華,可是看到解學士對海外的描述,那些國家都沒有儒學,為什麼也能發展的如此蓬勃?這是不是說,儒家學術並無大用?」
于謙搖了搖頭說道:「此言大謬,我華夏諸民正是有了儒家學術為本,才能比其他國家發展的更好。也因為我們有了這樣的根基,才會是我們去征服他們,而不是他們來征服我們。
絲綢,茶葉,瓷器,這些貿易替我大明獲利無數,有了這些,我大明如今才能發展的如此欣欣向榮。」
王乾說道:「可是這些跟儒家無關吧,儒家還斥責這些為奇技淫巧呢!」
于謙還不是後世那個力挽狂瀾的大臣,也不過是一個學子。聽了王乾的話,他有些接不上來了。
不過他才思敏捷,立刻想到了兩者的區別,說道:「儒學為體,修的是自身,其他為用,乃是外在。」
王乾點了點頭,又舉杯說道:「廷益兄高見。」
話雖然這樣說,但是于謙的內心未免沒有懷疑。他到不是懷疑儒學的作用,只是覺得,儒學的作用似乎沒有那麼重要。
身為儒家學子,懷疑儒學乃是大逆不道。他沒有往這方面深思,但是內心未免沒有一些種子已經發芽。
兩人喝完酒,又每人吃了兩大碗米飯,這才各自分別回家。
這一夜,于謙一宿沒睡,一直將這三本書全部看完,依舊激動地睡不著覺。
從這本書裡面,他知道了原來在大明之外,還有上千個小國,部落,而且每個部落,每個國家都不一樣。
他也知道了原來在大明之外,還有那麼多值得一去的地方,有無數的無主土地,等待大明的百姓去耕種。
杭州府這裡從宋代以後,就發展起來,一直人多地少。如果這裡的百姓移民出去一半,那不就是人人有其屋,人人有其地,再也不怕天災人禍了嗎?
他想到了這幾年朝廷一直在推廣移民,覺得自己實在有些後知後覺了。
這是一個波瀾壯闊的大時代啊!
而王乾跟于謙一樣,他也是一直看書到了天亮,才從床上爬了起來,然後到河溝邊西了一把臉。
在他的內心裡,沒有于謙想的那麼憂國憂民。他更多地在想,然後參與進這個時代,順便改變自身的處境。
而從這一天開始,府學的學子們,談論的話題就從秋闈轉到了海外風情上面。
不管是那些對科考有把握的,還是沒有把握的,他們似乎都找到了自己的道路。
能考上舉人,考上進士,然後為官,他們也想趁著年輕,去見識一下海外的風情。
即便是對科考沒有把握的,他們也想著跟著內監一起,將大明的絲綢,茶葉,賣到各地去。
自古以來,上有所好,下必行效。
朱瞻基原本以為自己要在春闈裡面加上海外的考題,會讓學子們不滿。
但是,當這形成了一種風氣的時候,反而會成為一股潮流。
任何時代,大學生們都是最容易接受新事物的群體。他們這些享受到了發展的紅利,見識到了海外殖民帶來的好處。
現在,對科考裡面加上海外概覽的考題,並沒有太多抗拒之心。
何況,這還只是在明年的進士考裡面加入,根本不影響他們秋闈考舉人。
而且,有半年多的時間,他們這些自視甚高的人,不相信自己會把這些記不下來。
除了朱瞻基,任何人都沒有想到,這股潮流一旦被帶動起來,在這歷史的大潮中,除了皇帝再也沒有人能制止下來。
只要皇室一直需要這樣的人才,不需要督促,不需要鞭策,所有人都會主動學習。
特別是那些心思敏捷,卻又一直科考不順的學子,他們更想早日讓這樣的考題往下發展,鄉試,府試,甚至是縣試都加入這樣的考題。
這樣的話,他們即使在八股文上沒有天分,也有機會能考上秀才,考上舉人。
當然,這股大潮如今還剛剛興起,沒有爆發出它的威力。
但是另一股大潮,卻讓大明艦隊一下子跨過了艱難險阻,來到了美洲大陸。
易信早些年的探索,都是只派出幾條船,然後沿著海邊繪製地圖,將大海中的每個島嶼都記載下來。
所以他的行動一直很慢,三年的時間,也只是探索到了阿拉斯加的海疆。
但是這一次,他們帶著朱瞻基的任務,要勘測整個東洲大陸,加上艦隊的規模宏大,所以根本就沒有在已經探明的地區停留,直接沿著已經探明的珍珠鏈島(阿留申群島)駛向東洲。
從大明出發的時候,艦隊一直是順風,船速非常快。到了蝦夷島之後,先是沿著棒棰島(堪察加半島)南方的島鏈,抵達棒棰島之後,就開始向東航行。
艦隊沒有進入後世的白令海,而是沿著珍珠鏈島南側的海域,在距離海島不遠的南部一路向東。
這個時候,艦隊是測風而行。但是因為太平洋洋流的存在,艦隊的速度並沒有降下來。
太平洋洋流是全球最穩定的海洋洋流,整個洋流宛如一個時鐘,以順時針的方向轉圈。
洋流從墨西哥,沿著北緯五度左右,向西流,一直到東瀛附近海域之後轉向北,再從阿留申群島以南向東流,最後流回到美洲的西海岸。
這個時代,除了朱瞻基,沒有人知道這樣的一副洋流圖。艦隊按照他的吩咐,沿著這個海路向東行駛,事半功倍。
所以,他們在出發一個月的時間,就順風順水地抵達了後世加拿大的西海岸。
這一切,讓易信驚訝不已,更讓候顯也驚訝不已。
這可以說是大明艦隊最輕鬆的一次航行了,一路不是順風,就是順水,也沒有遇到暴風雨。
更主要的是,這一路的航行速度遠遠超出了他們的想像,因為他們平均每日航行的距離都達到了六七百里,這是一個非常恐怖的數據。
當然,朱瞻基不知道他們的想法,要是知道,又會在內心笑話他們了。一天六七百里,也不過是三百多公里,平均一個小時也就十五公里而已。
根據朱瞻基提供給他們的地圖和情報,他們很快就定位到自己的位置距離殿下所說的據說有宋人流落的區域並不遠。
在確定了方位之後,艦隊就向著那片島嶼駛了過去。
當掌握了六分儀定位,當有了世界地圖,地球儀,並且將大部分區域進行了分割繪製之後。
大海航行對其他人還是險途,但是對大明的艦隊來說,只要不遇到暴風雨,大浪,就沒有太多危險。
可是,就在他們快要抵達目的地的時候,一場風暴襲來,艦隊隨即被大風直接吹的向北偏移。
兩百多艘船被分成了三隊,失去了聯絡,候顯與易信兩個主將也因為沒有在一艘船上被吹散。
易信因為在最前方,遭遇暴風的時候受創最大。他的艦隊人數最少,只有不到五十條船,一直被吹散到一處海灣,才勉強靠岸。
但是在靠岸的時候,依舊損失了十幾艘船,不過大多數船隻依舊可以修復。
易信並沒有恐慌,這種情況在他出海之時就已經有了心理準備,有條不紊地將救援任務安排了下去。
隨後,他才有心思觀察這個海灣。這就是東洲?還是東洲外的島嶼?
「大人,我們發現了幾艘船隻,像是蒙元時代的戰艦……」
易信心中一動,這麼容易就發現了線索?
外面依舊大雨如注,但是這個時候的易信根本顧不上了,連下屬拿來的蓑衣都沒有穿,直接下船向著發現蒙元船隻的地方奔去。
如今是六月了,正是夏天最熱的時候,這一場大雨帶來的損失並不大。
很快,他就看到了幾艘被擱淺在海灘上,已經腐朽的船隻,但是從樣式上,還能看出是中原的樣式。
他回頭大聲說道:「等風雨停了,除了派一支艦隊去尋找其他船隻,其他人給我四處散開,尋找當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