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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抓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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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章德嘿嘿一笑,不緊不慢地走到孔樂南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半晌。

孔樂南色厲內荏,內心惶恐不已,但是這個時候也只能強撐著跟他對視。

他還幻想這能讓楊章德知難而退,卻不防楊章德抬手就是一巴掌,重重地打在孔樂南的臉上。

孔樂南哪裡會想到楊章德會對他下手,只覺得腦中一震,眼冒金星,天旋地轉,身子被這一巴掌抽的一轉,重重摔倒在地上。

他的手恰好落在剛才碎裂的茶碗瓷片上,又是一疼,完全失去了反應能力。

坐在孔樂南身邊的孔樂建也是在京城負責孔府聯絡的,他的手臂被扭在身後,但是這個時候犟著沖楊章德叫道:「楊大人,何至於此!做人留一線,以後好見面。」

楊章德手一伸,一個千戶立即將手中的明黃聖旨遞到他的手中。楊章德打開聖旨,念道:「茲有山東曲阜孔氏樂南,身居國子監五經博士,不思報國,卻勾結內侍,陷害太子。著錦衣衛將孔府上下拿下,清查緣由。若有反抗,格殺勿論!」

孔樂南原本覺得腦袋沉重,牙齒鬆動,還欲再去瞪那楊章德,但是聽到他口中念出的話,立即嚇的魂飛魄散。「這是誣衊,這是冤枉的啊!」

「冤枉不冤枉,先跟我到刑部大牢走一遭。別以為你們在京城的行動就沒人知道,只不過你們這些小角色,老子懶得搭理罷了。全部給我綁起來,只有十歲以下,六十歲以上,可免捆縛。」

孔樂建大驚失色道:「楊大人明鑑,我孔府一門,數千年來俱為華夏正宗,怎會陷害太子啊!」

楊章德不屑地一揮手道:「你一個小小的九品舍人,還能代表華夏正宗?真是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孔樂建再也受不了這種眼神,扯著嗓子喊道:「我乃聖人之後……」

楊章德本欲轉身出去,聞言又扭頭說道:「我楊姓源自周王,乃是周王之後,也不見賣弄。祖宗是祖宗,後代是後代,你連這點都分不清楚,枉為人!」

他轉身走到門口,大聲呼道:「不要給老子走脫一人,若有反抗,格殺勿論!」

一眾孔姓族人聽了楊章德剛才那句話,仿佛被抽了脊梁骨,再也沒有一點反抗的想法。

祖宗是祖宗,後代是後代,那他們這些天天沉醉在祖宗榮耀里的後代算什麼?

離了祖宗,他們什麼都不是啊!

京城孔府,幾乎全部都是孔姓族人,一共六十七口。但是現在,所有人被反縛之後,又被一條粗繩連成五人一串。

只有那些老人和孩子沒有被綁,但是也被一起押解。

楊章德清點了一下人手,剛準備出發,只見門口傳來一陣喧鬧,解縉怒氣衝天地推開了兩個錦衣衛的阻攔,走了進來。

解家距離孔府不遠,都在夫子廟周邊。解縉聽見了動靜,其他人不敢阻攔,他這個二愣子卻沒有太多的顧忌。

「楊指揮,你這是做甚?」

楊章德自然知道解縉是太孫老師,不敢怠慢,抱拳道:「大學士在上,章德有禮了。」

解縉看著一眾哭天喊地的孔氏族人,心中不忍問道:「究竟發生何事,這闔府都被抓了起來?」

楊章德嘆了口氣說道:「若是一般罪責,章德也不敢如此。不過這孔家勾結內侍,明知太子殿下有疾在身,卻窺伺左右,害的太子殿下今日又吐血危急。」

解縉情商再低,這個時候也知道這件事自己摻和不得,萌生退意。「太子殿下病危!」

「是,監國太孫心憂太子殿下,已經出發前往別院。取消明日早朝的信使,恐怕現在已經登府。」

解縉連忙說道:「縉這就回府,不打擾楊指揮辦案了。」

孔樂南這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沒有想到今日竟然是因為自己的冒失,害的太子殿下吐血。如果他沒事還好,要是有事,這京城孔府六十七口,可都要給太子陪葬了。

他根本沒有想到太子會病的這麼重,前些時日見到太子,看他似乎恢復健康了呢!

要是知道會有這個結果,他怎麼敢去驚擾太子!

這個時候,他後悔至極。

可是,後悔也來不及了啊!

回到解府,果然鴻臚寺已經派人來通知他,明日免了早朝。

解縉坐在堂屋裡,依舊五心不定,擔憂著幾十里外的太子。

如今陛下恐怕還沒有到寧波,若是太子薨了,陛下還會御駕親征嗎?

他覺得自己不能置之不理,跟大哥解綸,還有兩個子侄說道:「禎期,你去呂尚書府,將事情跟他分說清楚,這事事關重大,禮部要及早準備,為太子祈福。

楨亮,你去夏尚書府。如今戶部在清查孔家田地,設法替孔家掩飾一二……」

解楨亮不解地問道:「父親……你一直教導我們立身要正,為何現在卻要反道而行?」

解縉嘆了口氣,望向了解禎期問道:「禎期,你可明白我的用意?」

解禎期笑道:「叔父乃大明數得上的宿儒,如今卻被殿下作為改革的象徵。我解家如今協助殿下推廣字母,數字,幾何叢書,已經成為了眾矢之的。」

解楨亮一臉正氣地說道:「引進數字和字母,幾何,將以往的複雜算法變的簡單,這是利民之舉。既然如此,吾輩當不畏險阻,奮勇向前。」

解縉笑著搖了搖頭,這個兒子就是隨他的脾氣,一點不知變通。自己走了那麼多的彎路,對他卻沒有一點啟發。

相比之下,侄兒解禎期就要更勝一籌,更加聰明和圓滑,懂得妥協和忍讓。

解禎期說道:「二弟,我們要做的是讓更多人接受我們的學問,而不是黨同伐異。大多數人不接受,不代表他們就應該被打倒……。如今殿下致力推廣各種學術,弱化儒家思想,但是儒家,還是有可取之處的。」

解縉點了點頭說道:「孔家好歹是聖人之後,哪怕殿下不喜,也不應趕盡殺絕,還是儘量留一份種子。」

解楨亮不贊同地說道:「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孔家強占良田,動用朝廷勞役為自家服務,刨人祖墳,抵制南洋糧食賺黑心錢,不顧百姓死活,有哪一點像聖人之後?」

解縉怒道:「那些婦孺何罪?那些孩子不過幾歲,懂得什麼?難道你就沒有一點憐憫之心?」

見父親動怒,解楨亮才連忙告罪。「父親,切勿生氣,是孩兒思慮不周。」

解綸笑道:「夏尚書那裡還是我去吧,讓楨亮在家守著。」

解楨亮這樣的態度,解縉還真不放心讓他去跟夏元吉溝通,要是哪裡讓夏元吉誤會,豈不更糟。

解綸肯出面,那解縉也就更放心了。

他要去蹇府見蹇義,這位朝中第一人,也必須他親自登門,才能代表誠意。

亥時時分,帶著六千侍衛的朱瞻基才抵達了溫泉別院。而這個時候,朱高熾已經在太醫的救治下,暫時脫離了危險,只是還在昏睡之中。

看著手臂上被打了夾板,一副虛弱模樣的朱高熾,朱瞻基心裡卻有些好笑。這朱高熾還真是打不死的小強啊,不到兩個月的時間,三次吐血,卻依舊能堅持了下來。

這裡面,幾個太醫是有大功勞的。

朱瞻基當然不希望他現在死,即便他現在監國,要是朱高熾薨了,他也要最少守孝49天。

他更擔心會因為朱高熾的去世,導致朱棣改變計劃,畢竟現在朱棣還沒有離開大明。

見朱高熾在昏睡,朱瞻基留下了母親和孫嫻照顧,來到了別院大殿。

溫泉別院這裡,這座大殿和眾多衙門都是朱元璋時期就開始修的,很有大明的風格。

但是在朱瞻基根據溫泉的出水,修建多棟舒適的木屋之後,這裡就有些荒廢了下來。

這裡規制森嚴,遠不如木屋住的舒服。就連朱高熾搬到這裡來住,也選了一棟大一點的木屋居住,而沒有選擇這裡的大殿。

不過如今朱高熾身體不好,朱瞻基不管是為了作戲,還是因為真心,都要伺候他一些時日。

所以來大殿這裡的時候,朱瞻基就交代劉萬,讓他派人將這裡收拾一番,以後就要在這裡處理一段時間國事了。

進了大殿,朱瞻基看了一眼有些心虛的何純,主動安撫說道:「孤已經了解清楚了,今日之事只是意外,怪不了你。去將李春押來,孤要親自審問於他。」

何純如蒙大赦,立刻低頭出去押人。

朱瞻基這才又跟李彬說道:「豐城侯做的不錯,今後再接再厲,不要讓人驚擾了父王。」

李彬因為朱高熾吐血,原本也有些惴惴不安,聽到朱瞻基並沒有怪他才放下心來。「此乃臣之本分,當不得殿下夸。」

「府軍前衛做的不錯,但是這些內侍卻要好好管管了。宮中內侍派系眾多,人員複雜,如今這別院這裡的內侍,也應嚴格監管起來。從今往後,這裡的內侍不得外出,需要的物資,自有宮中內侍送來。不過兩方內侍不得交接,全部由府軍前衛負責轉交。」

李彬有些擔心地說道:「臣怕殿下一片好心,卻會引得眾說紛紜。」

的確,如果把別院這裡變成一座大監獄,身為人子,卻圈禁父親,會讓朱瞻基名聲不好聽了。

朱瞻基曬然笑道:「本來孤也有些顧慮,可是現在,機會不就是現成的嘛!孤並沒有限制父王和那些文臣,限制的只是內侍啊!」

何純帶著幾人押著李春來到了大殿門口。「殿下,李春押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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