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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開始要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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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叔同看著一臉陰鬱的孔彥縉,還記得幾月之前,他的臉上還充滿稚氣。他長嘆了一聲回了一禮說道:「也不怪孔家,是我自己想走捷徑,以至於失了立場。」

孔彥縉搖頭說道:「我孔家雖然號稱千年世家,但是正因為枝繁葉茂,難免有些枯枝枯葉。想要長存,也需要修剪一番。嚴父母如今將背井離鄉,縉再次祝你一路順風,大展宏圖。」

他們都是待罪之身,又因為一件案子牽連,今日是太孫召見,才有機會見面,如果在私下聯絡,難免會引人非議。

所以撇開今日,倒也不好再私下相見。

嚴叔同的心裡感觸萬千,但是卻也不能怪罪孔家。畢竟許多事都是他資源幫忙的,就像用朝廷勞役為孔家修渠圈地,沒有嚴叔同的支持,根本不可能施行。

他只恨自己自作自受,面對孔彥縉,實在恨不起來。

一路無話,回到了花神廟,這個時候天色已經黑了下來。

除了族中幾位族老有些擔憂,還在他家中等著消息,在正房的台案上,還擺著一盤紅綢擋住的托盤。

嚴母看著嚴叔同的臉色,有些擔憂,卻又不知道該如何問起,只是輕嘆了一聲,抓住了他的手。「回來就好。」

嚴叔同躬身拜道:「母親不用擔心,一切事等朝廷自有法度,孩兒已經過審,再不會有變故了。」

他望向了那個托盤,問道:「家中來過客人?」

族長接話說道:「就在你們回來之前,孔府派人來了,送來了兩百枚銀幣,也不曾留下喝一口茶,只說是送上程儀,就離去了。」

嚴叔同沉默了半晌,才跟母親說道:「雖然這銀子有些多,超過了程儀,但還是收下吧。如今孩兒還是戴罪之身,也談不上受賄。」

這不僅僅是程儀,也是孔家想要讓他以後口下留情,給孔家留一份面子。

他當然不會亂說,畢竟孔家現在還是讀書人心中的聖人家族。

別院內,溫泉邊,朱瞻基與朱高熾父子倆相對而坐,在他們的身邊,只有楊士奇作伴,幾個內監遠遠地站在可以看見他們的地方。

通過嚴叔同的嘴,孔彥縉也沒有否認,朱高熾知道了孔家的不少陰私。

原本他對案卷上那許多案子半信半疑,但是現在,不由得他不信了。

這也讓他變的格外沮喪,打不起精神來。

他現在就想好好放縱一下自己,但是張氏現在在別院,將他管的嚴嚴實實。不要說女色,就連酒水也給他控制住了。

雖然這些日子身子慢慢好了起來,但是他卻有些耐不住寂寞了。

「今日回宮,你將你母妃和太孫妃都接回去吧。京城應酬眾多,每個月都有封賞。如今張貴妃自閉後宮,也離不開她們。」

朱瞻基倒是沒有想到是朱高熾有些憋不住了,張氏與孫嫻留在別院,也確實有些不方便。

朱瞻基接見外臣,封賞官員,基本上都是要連著女眷一起封賞的。而女眷的封賞,這些就需要張氏或者孫嫻出面。

「太孫妃今日我就帶回去,明日準備好了,再將母妃接回去。」

「有什麼好準備的?備上馬車,一個時辰就回去了。」

朱瞻基自無不可,讓李亮去通知她們回宮。

等朱瞻基他們離開,當天晚上,朱高熾就忍不住叫來了一壺酒,自斟自飲喝了小半壺。

他當然知道自己的身體,所以只是喝了小半壺,酒後趁著酒興,又臨幸了他寵愛的郭妃。

沒有張氏在,他在別院就是一人為尊,沒有任何人敢攔著他。

不過,關於他的情報,第二天一早就傳到了皇宮。

看著傳來的情報,朱瞻基也有些哭笑不得,這朱高熾遭遇一點打擊,就想要逃避現實,心理承受能力也太差了。

而他的身體本就虛的厲害,現在還把持不住自己,他這當兒子的又不能管,只能由著他了。

何況在朱瞻基的心裡,本就對朱高熾整日鬧妖蛾子有些厭煩,只要他不添麻煩,管他怎麼浪。

四月十五的大朝會,在各部工作廷議以後,大明銀行總督陳瑄沒有再保持低調。

在王彥的「有事起奏,無事退朝」聲中,他站在了朝堂的中央。「殿下,臣自十五年正式接任大明銀行總督一職,因涉及銀錢,這幾年戰戰兢兢,不敢怠慢。但銀行事務非臣所長,如今不論是發展銀行,還是商業銀行,都有所虧空,臣惶恐不已,萬死不辭。今日向殿下負荊請罪,只盼殿下給老臣一條生路。」

陳瑄的話音一落,整個大殿內一點雜音也沒有,一時之間安靜的連根針掉下來都能聽得見。

朱瞻基在龍椅上坐直了身體,虎目微眯,眼睛在一眾大臣面上掃射了一圈。開口說道:「孤自十四年籌建銀行,一為大明今後不再有銀錢缺失之慮,一為發展民間經濟。可是不過短短三年多,竟然能逼的孤的總督負荊請罪,自告己身,這顯然是不把孤的總督放在眼裡。

陳總督,現在倒也不是你該請罪的時候,這銀行到底虧空多少,也只有你最清楚,不將帳目給孤算清楚,你就是想脫身也難。

今日,孤就在這裡許下話來,這銀行是為盤活大明經濟所設,無論是誰,都不能侵占一分一毫。今日四月十五,孤給你們留下半個月的時間,填補虧空,若五月初一依舊沒有填補虧空者,徹查到底。」

所有人都知道朱瞻基這是在演戲,早在兩個多月前,朱瞻基在張輔的壽宴上,就說過要那些勛貴們填補虧空。

只是當初因為朱棣還沒有走,所以朱瞻基並不想鬧的太大。

這些時日,有一些勛貴已經填補了虧欠,但是,依舊有一大半還沒有還錢。

他們許多人並不是沒有錢還,只是見到別人沒有還,自己也不想還了。

還有一大半,是因為如今正在南洋貿易,剛把貨運出去,現在貨款還沒有回來。

朱瞻基選擇這個時候發難,也是因為跟東瀛,朝鮮貿易的,如今船已經回來了,而跟南洋貿易的,最遲五月,也會回返。

這個時候,正是他們手中都有銀錢的時候,所以他要開始要債了。

勛貴武將們萬萬沒有想到,他們等了許久也沒有等到朱瞻基新官上任三把火,但是現在等到了,第一把火卻是燒到了自己身上來。

他們可都是殿下的擁躉啊,為何不先對付那些文臣,卻把槍口對準了自己人?

文臣們卻激動了起來,殿下前一段時間一直把注意力放在山東大案上面,讓他們里外不是人,最後不僅處置了幾十個文官,還把孔家折騰夠嗆。

一直到如今,孔家的案子還沒有了結。

現在殿下要對勛貴武將們動刀,他們簡直是歡呼雀躍了。

在銀行里借錢的文官不能說沒有,但是文官們大都沒有親自做生意的習慣,最多是扶持一些商戶。

不像勛貴他們,讓自己家人都親自上陣,跟海外貿易。

朱瞻基又跟陳瑄問道:「既然是銀行虧空,你這總行有監督之責,可有帳目呈上?」

陳瑄立即掏出了一本摺子,雙手奉上。「所有虧空都有記錄,臣不敢疏忽。」

李亮快步走了下去,從陳瑄的手中取了冊子,又快步走了回來,先檢查了一下是否浸毒,才呈交到了朱瞻基的手裡。

朱瞻基剛一打開,就一巴掌拍到了面前的紅木案几上。那紅木案幾仿佛是紙做的一般,一下子就砰地一聲碎成幾段。

所有大臣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震怒」的朱瞻基,想著這一巴掌如果是拍在自己身上,會是什麼結果!

朱瞻基站起身來,一腳將面前的案幾踢到了一邊,站在漢白玉欄杆前面怒道:「孤的好王叔啊,他一個人竟然就能從發展銀行借貸達到五十萬銀幣?而且還是第一筆未還,第二筆又借?郭資,你這個提督是如何當的?」

大明發展銀行提督郭資出了行列,跪在了大殿中央。「臣萬死!」

朱瞻基哼了一聲說道:「只是一句萬死就想推卸責任?這是不可能的!孤當初籌備銀行,就曾與你等明言,銀行乃是為朝廷服務,不是為那個人服務,你要幫孤看管好錢袋子。現在倒好,旁人用孤的銀子去買地,去做生意,去賺銀子,現在連本錢都不還!」

郭資暗暗叫苦,那哪裡是旁人,是你的親叔叔啊!

但是這件事他必須要表態了。「臣願為前驅,前往彰德府要銀子。」

朱瞻基厲聲道:「不需要你為這一筆財貨去彰德府,孤要你將所有欠銀之人都列出來,不僅要本金,還要利息,少了一分一毫,孤就要你的腦袋。」

眾人心中一凜,朱瞻基又扭頭說道:「劉萬!」

「奴婢在。」

「孤命你前往彰德府,去跟我那愛財如命的叔叔要銀子,少了一分一毫,即可調動當地駐軍,將他給我羈押回京,我倒是看看,他到底是要銀子,還是要命!」

連親叔叔要要打要殺,這一下讓群臣更是凜然,那些欠銀子的勛貴,現在一個個都想著趕緊還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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