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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秋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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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不僅不是科班出身,至今為止連四書五經都讀不通順。也就是他發達了以後,才跟著秀才學認字,現在勉強能看懂朝廷公文。

一個偏遠地區的知府不算什麼,但是一個布政使,那可是後世的省級官員啊!

這樣的時候,當然大部分人都不會同意。

所以朱瞻基當著許柴佬的面,並沒有討論布政使的人選,只是贊同了他的提議,並且答應了把他的兩個小兒子安排進羽林衛學。

至於許柴佬的女兒,朱瞻基早就過了獵艷的階段,他現在的女人都都分配不均了,如何還肯招惹大臣的女兒。

這又不是「禮物」,可以玩了之後扔在一邊,想起來就去臨幸一次。

所以,許柴佬高興之餘略微有些失望,不過在走的時候,朱瞻基又給了他一個驚喜。

因為送了兩個兒子來京城就學,朱瞻基將太平坊的一棟空宅子送給了他。

這房子原本住的是戶部一位年邁的侍郎,因告老還鄉,被空了下來。

許柴佬為之大喜,他來京城也不是沒有置產之意,只是沒有想到,能被「分配」到這樣一套房子。

因為這不僅僅是一套房子,更是身份的象徵。

而且,讓他一個知府住侍郎的府邸,這也表示朱瞻基本就有心讓他坐上這個布政使的位置。

這一點其他人也都看出來了,所以等許柴佬離開之後,就紛紛勸說起朱瞻基了。

他們的理由無非就是許柴佬不學無術,擔任二三品大員,實在不符合體制。

大明的知府基本上是四品,只有少數幾個地方,比如應天府府尹是三品。

但是布政使可就是最起碼三品起步,如果布政司的前面掛上承宣,那可就是從二品了。

朱瞻基說道:「我能許林三夫婦伯爵之位,能許勛貴在海外拓疆化外之國之利。這許柴佬不費我大明一兵一卒,就將江蘇大小的一塊地方變成我大明疆域,如何不能破例?」

這樣一說,其他人就登時知道朱瞻基心思已定。

其他人不敢再勸,但是解縉卻不管這麼多,開口說道:「殿下,這許柴佬也是我舊識,我並無偏頗之意。若是你封他為伯爵,封他為總督都可,但是唯獨布政使不可。此乃朝廷序列之官員,不可兒戲視之。」

見解縉這樣說,蹇義立刻說道:「殿下,臣身為吏部尚書,肩負考核百官之任。這許柴佬若是年年下等,殿下當如何自處?何況他許家在呂宋家大業大,猶如一方大豪。此等人物,還是將其列入勛貴之列更為妥當。」

朱瞻基一想也是,這許柴佬原本是一方大豪,只是機緣巧合當了知府。但是實際上,他依舊是以大家長的方式在管理呂宋。

如今朝廷既然將呂宋納入國境,讓他當一個布政使,還不如讓他當一個伯爵,這樣爵位也能繼續往下傳,還不影響文官序列的「純潔」。

這樣把思路一換,朱瞻基也覺得封許柴佬一個爵位,比給他一個官當更合適了。

於是,朱瞻基納諫如流,點了點頭說道:「諸位愛卿所言甚是,是孤想的簡單了。不過,呂宋還是我大明海外疆域,不可事事都隨本土,這提刑按察使司的職位,卻要由一熟知南洋民情的將領擔任,而不能是文官。」

這一點上,幾位大臣也不會直接反對,直接應了下來。

反正在武將系統裡面,熟悉南洋情況的人也不少,尋找一個合適的人選就好了,人情還是他們的。

朱瞻基又坐了下來,問道:「下一位接見的是誰?」

「殿下,是襄陽知府俞士吉從固原派回的特使,如今固原救災已經告一段落,靜候殿下下一步指示。」

李亮有些羨慕地看著王彥侃侃而談,將固原那裡的情況跟朱瞻基介紹了一番。

這也是接見人員之前必須要做的準備,否則的話,朱瞻基什麼都不知道,見了人說出不該說的話,鬧出了笑話怎麼辦?

固原那邊的事已經發生了兩個月,該運的糧食運過去了,該救的人也已經救了。

雖然當地損失慘重,但是大多數時候,老百姓只能自認倒霉。

像現在朝廷能派人送去糧食,送去種子,讓當地老百姓能活下來,就已經是大恩大德了。

聽王彥介紹完畢,朱瞻基點了點頭說道:「那就把他們叫進來吧……」

一直到了快午時時分,朱瞻基接見了最後一個來自川西的巡撫,今天的工作就告一段落。

他現在其實很輕鬆,因為大部分事務都被分配給了各部,基本上只有大事和人事問題才會到他這裡來。

除了這些,就是軍事問題和意外突發事故的處理。就連原本的一些難以追責的刑事案件,現在也很少送到他這裡來處理。

如果連三司會審都解決不了的案件,拿到他面前來讓他拿主意,豈不是胡來。

大臣們對朱瞻基的放權也十分開心,以前的時候,不論大小事務,朱棣都喜歡插手,仿佛不這樣就顯示不出來他這個皇帝的重要。

其實這完全沒有必要。

皇帝只要抓住錢袋子,槍桿子,人事任命這三樣,其他的事務基本不需要事事操心。

何況,明初的這幫大臣們,還是比較盡心盡責的。

他放權,大臣們也開心。這就相當於每個人手裡的權力都加重了。

不過,明著放權,朱瞻基手裡的錦衣衛和咨情司依舊嚴密地監督著整個官場系統,各部事務在這兩個衙門都有備份,每十天也會做成簡報的形式匯報到朱瞻基這裡。

一些事他可以放手,但是整個朝廷的大小事務,身為監國太孫,必須要有一個了解。

而且,一些不符合他處理意見的,也能拿出來彰顯一下他的存在,不要讓那些大臣就認為他好矇騙。

不過整體說起來,他這個監國太孫還是當的比較輕鬆的。

以至於,有時候下午還會覺得無聊,想著是不是多給自己找點事情做。

但是想了想,還是算了,就這樣挺好的。

「殿下,請留步……」

朱瞻基回頭一看,是國子監祭酒,大學士胡儼。「胡愛卿還有事務?」

胡儼從袖子裡掏出了一疊奏摺說道:「臣日日見殿下,自然不會跟那些外臣來爭著見殿下。不過這秋闈的各地主考官已經挑選出來了,還想請殿下先過目,然後到朝堂上廷議。」

秋闈是中秋節之後,桂花開放的季節開考,所以又叫桂榜。

過兩天就是六月初一了,有些地方遠隔千里,這主考官也的確該選拔出來,讓他們出發了。

朱瞻基點了點頭,接過了奏摺說道:「孤下午就看,明日給愛卿意見。」

胡儼又躬身問道:「據聞殿下要在明年春闈的考題里加上夷人時政,地理,可有此事?」

朱瞻基也不掩飾,直接點了點頭說道:「孤正有此意。」

「這八股文考核乃是太祖……」

朱瞻基打斷了他的話說道:「愛卿就不要提歷史,祖制了。此一時彼一時,當初的大明連讀書人都找不出幾個,國子監設立二十年,裡面的學生還沒有考核就被委派各處任職。

可是如今呢?今日的讀書人十倍於當初,還能用同樣的考題嗎?何況我大明如今蒸蒸日上,日日有新變化,地域越來越大。

那些只會讀死書,寫幾篇文章,卻不懂農事,不懂外交,不懂天下各地風情的腐儒要來何用?」

胡儼被他說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紅,朱瞻基很擔心他有腦血管病,一個不好就腦出血了。

所以他又轉變了語氣說道:「天下時政,地理叢書孤已經讓人刊印,發行天下。有半年多時間熟悉,到明年二月,那些依舊不看這些書的文人,就是自斷前程……」

胡儼被朱瞻基給了一個台階,臉色才好了一些。但是他依舊不甘心,說道:「可是這歷朝歷代,從來沒有我華夏子民學習夷人學識之先例啊……」

朱瞻基反問道:「那君子六藝,現如今又有幾個文人能全部精通?」

胡儼徹底無語了,朱瞻基的這一問可謂是直接揭了老底。

儒家從古至今其實就一直處於變化中,他們說的好聽要固守傳統,其實把老傳統拋棄的比誰都快。

要是按照周朝時期的當官標準,現如今的文官們,幾乎沒有幾個合格的。

周王朝的官學要求學生掌握的六種基本才能:禮、樂、射、御、書、數,然後才能當官。

儒家把這一套也裝進了自己的教育系統,但是如今呢?能掌握其中一半學術的大臣都不到。

你自己都把傳統丟了,現在還有臉說別人不守傳統?

朱瞻基的話當然要含蓄的多,但是意思就是這個意思。他要是敢直接說出來,胡儼恐怕都敢直接撞死在他面前了。

對這個大臣,朱瞻基沒有太多好感,因為他不是幹才。但是也沒有多少惡感,因為胡儼的操守,人品都還是不錯的。

聽到朱瞻基這樣說,他只能躬身再拜,嘆道:「老臣會將這個消息傳遍天下……」

(今日大封推,稍晚會加更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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