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懂事(2/2)
唯一不好的是,她太精明了,不是一個省油的燈。
這一點,她很像朱瞻基前世的老婆格拉西亞。格拉西亞把帕麗斯欺負的變成了一個小受,面對「正妻」顏芳青,她也毫不示弱。
雖然她知道無法跟顏芳青相爭,所以就自起爐灶,在南美和歐洲建立了龐大的勢力,藉此跟顏芳青別風頭。
在這個時代,等級觀念已經融入了所有人的血脈中,劉承徽上面還有好幾個等級,她當然不可能像格拉西亞那樣強勢。
但是在朱瞻基的那些異族女人心裡,她遠比太孫妃更加可怕,在她面前,遠比在孫嫻面前聽話。
以前沒有孩子,她還會安分一點,現在生了兒子,為母則強,為了兒子,她恐怕會爭的更多。
朱瞻基別的不怕,就怕她會帶壞後宮的風氣。
回到了皇宮,朱瞻基先去了劉承徽的寢宮,為了迎接朱瞻基的到來,這裡已經被徹底清理了一遍,沒有了產房的腌臢氣味。
劉承徽一米八的個頭,自己懂醫術,身體保養的很好。她不像一般女人那麼柔弱,生個孩子也沒有傷到元氣,到現在都還精力十足地坐在床上安排宮女們忙東忙西。
見到朱瞻基回來,她立刻開心地笑了起來。「殿下,妾身幸不辱命,給殿下生了一個兒子。」
朱瞻基笑了笑說道:「生兒生女都一樣,就我個人而言,我還更喜歡女兒一些。」
這一點劉承徽也是知道,朱瞻基很少跟兒子們親熱,對是對待幾個女兒,都親近的很。
劉承徽笑道:「那等妾身養好了身體,再給殿下生個女兒。快把小王爺抱過來讓殿下瞧瞧……」
一個身體健壯的宮女抱著剛出生的孩子過來,跪在了朱瞻基的面前,讓他能更清楚地看清她懷裡的孩子。
朱瞻基一看樂了。「這麼胖的小子,你受苦了。」
劉承徽滿足地笑道:「八斤一兩呢,為了這個小傢伙,妾身痛了兩個時辰,不過一切都值得。殿下……」
朱瞻基從她的語氣聽出了她有話想說,問道:「有什麼話就直接說……」
「妾身從祖師那裡知道殿下讓他在研究牛痘,上個月,妾身見了祖師一面,聽說他將牛痘已經分解出來了。」
朱瞻基明白了她的意思,看著她的眼睛說道:「分解出來不代表就能給人種,現在還要經過試驗,只有等安全了,才能給孤的孩子們用。」
劉承徽笑道:「殿下不要忘記了,妾身也是學醫的,跟殿下在馬林的時候,殿下的話,妾身一直記在心上。」
實際上,不管是東方,還是西方,在面對各種病毒的時候,並不是毫無察覺,也不是沒有各種應對手段。
只不過,因為缺乏研究,所有人都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比如大明就有種痘法,不過種的不是牛痘,而是人痘。
只不過,人痘相當於是直接傳染,死的人比救的人多,這種方法根本沒有人敢再試驗了。
天花,鼠疫,流感,這都是制約這個時代人類繁衍的最大敵人。
在馬林,當地人對天花的抵抗力就遠比歐洲人要強得多。
一次兩次是這樣,幾百年都是這樣,歐洲人和馬林人就對這種情況進行了研究。
最後得出了結論,馬林人之所以抵抗天花比歐洲人強,主要是因為馬林的牛多。
這是因為,在英國也好,法國也好,凡是家裡養的有牛,得天花的機率就小。
特別是那些擠奶工家庭,大部分孩子都能健康成長。
只是他們不知道這是什麼原因。
而朱瞻基知道啊,因為他們長期跟牛接觸,牛痘的病毒他們已經習慣,而又了牛痘病毒的抗體,就也對天花有了抗體。
所以在馬林的時候,朱瞻基就跟劉承徽就這個問題進行了討論,回到大明以後,就讓中和子進行這方面的研究。
提取牛痘進行研究,對中和子這個醫術高深的老道來說,等於為他開啟了一扇門。不過,如何進行病毒提取,他是一點經驗也沒有。
如果大明現在直接用牛痘的漿液來感染,是非常危險的,特別是小孩子。
劉承徽垂首說道:「看到如此可愛的孩子,妾身恨不得將一切都給他,但是卻又愛也不敢愛。一想到他可能沒等長大就出現意外,妾身就忍不住惶恐。」
朱瞻基看出她雖然是演習,但是未免沒有真情流露。只不過,她現在這樣說,更多的恐怕還是為了試探。
朱瞻基用手逗了一下孩子的臉蛋,他閉著眼睛,小嘴動了動。
朱瞻基收回了目光,這才說道:「你恐怕是不解我為何讓藍良娣參與進去,生怕藍良娣搶了你的祖師吧?」
劉承徽連忙坐直了身體,想要跪下來,卻又作勢腹疼,歪倒了下去。
雖然是作戲,但是朱瞻基還是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對著那個宮女揮了揮手。「我跟承徽有話要說,你們都出去吧。」
所有人都立即悄無聲息的退了出去,只留下了李亮一人守在門口。
朱瞻基這才望著有些惶恐的劉承徽說道:「這話我今日只跟你說一次,今後你也不要在我面前演戲,孤的眼睛還能分辨黑白是非。
藍良娣跟你們不同,她是斗姆娘娘轉世,得到斗姆娘娘在醫術和相關方面的技術傳授,所以,孤才允許她在宮外行事。
但是因為得到斗姆娘娘的青睞,藍良娣也沒有爭位之想,一個太孫妃,一個皇后的位置,也不是她想要的。
你也跟我出過海,知道海外是什麼樣的。等孩子大了,海外的開發也有了基礎,封疆海外未必就比在國內差。
藍良娣就想的開,一個太子的位置,一個皇帝的位置,未必就是真的好,我希望你今後也要這麼想。
還有,我知道你有心在那些異域女子裡面建立勢力,其實這是非常愚蠢的做法。只要守規矩,孤就是你最大的靠山,也會一直是你最大的靠山。
如果失去了孤的信任與歡心,即便是皇后,也不是不能變的,何況是太子呢?你要想清楚,自己真正需要的是什麼,不要一葉障目。」
朱瞻基掂著她的下巴,讓她不能躲避自己的眼神。「你是一個聰明的女人,有你在身邊,我能省心不少,也甚是喜歡你。但是不要聰明反被聰明誤,做出錯誤的事情來。」
劉承徽這才不自在地說道:「妾身只是看藍良娣竟然能隨意出入宮門,這才想的太多。請殿下相信妾身,妾身真的對太孫妃的位置不敢妄想。」
朱瞻基點了點頭說道:「這樣就對了。藍良娣只是個開始,她對皇家醫院並沒有心思去管,等時機成熟,以後這皇家醫院,我可以交給你來打理,今後,也會給這個孩子分一片富足的江山。」
劉承徽伸手拉住了朱瞻基的衣袖,輕聲說道:「是妾身錯了,殿下就原諒妾身這一遭。」
朱瞻基笑著捏了捏她的臉蛋,說道:「我本就沒有責怪你,又何來原諒一說。你也是關心則亂,好好想想,為何母妃與太孫妃就根本不在乎這件事呢?想明白了,你也就能想通了。你先好好歇著吧,等藍良娣弄出了合格的疫苗,我會先給孩子們用上的。」
教育了一番劉承徽,朱瞻基的心情很是愉悅。這個女人也是他的老婆裡面少有白骨精女人,他現在只會嫌這樣的女人太少,不會嫌太多。
只要不生出不該有的心思,扶持她們出來做事,遠比其他人更合適。
回到了興慶宮的主殿偏殿書房,桌面上又被放了一大疊已經匯總好的情報和奏摺。
劉萬帶著幾個小太監正在一本本地閱讀,然後匯總到一本冊子上面。
朱瞻基看了看李亮說道:「你現在是孤身邊最親近的人,也不能天天跟在孤的身邊做一些小太監都能做的事,更不能不學無術。從明天開始,劉萬跟在孤的身邊,你給孤跟在王彥身邊,好好學學如何管理俗務,處理公務。」
劉萬聞言,忍不住抬頭看了看喜形於色的李亮,露出了一絲羨慕。
朱瞻基的身邊人,最大的勢力當然是金闊一系,孫林,劉萬都是他的徒弟。
而金闊因為是朱瞻基身邊最大的太監,所以他們這一系的勢力也就無人能擋。
李亮雖然是朱瞻基身邊最親近的太監,但是他完全是朱瞻基一直在保護著,不想身邊的人勢力失去平衡。
現在讓李亮去跟皇宮最大的太監學習處理公務,可不僅僅是給李亮一個學習的機會,更是將他作為以後的司禮監太監總管在培養了。
朱瞻基坐下看是看公文,劉萬沒有了什麼事,就趁機來到了前殿,將這個消息告訴了乘涼的金闊。
金闊卻笑了笑問道:「你認為殿下這樣安排是因為什麼?」
劉萬不確定地問道:「平衡?」
金闊笑了笑說道:「我們一系的勢力太大,不是一件好事,就讓李亮去蹦躂吧。殿下高瞻遠矚,行事有度,我們只要做好份內事,就不會怕了他張狂。他要是真的得意忘形,那才正合我意了。」
「可是那王彥可是宮中第一大勢力啊!」
金闊笑道:「他再大的勢力,還不是要給殿下老老實實做事?不要計較這些,真要有我們的人逢迎他,就趁機踢出去,我們只要能踏踏實實做事的人。」
看到各地傳回來的關於秋闈的消息,朱瞻基忍不住在想,這一次的秋闈,不知道又能選出多少有用之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