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糾紛(2/2)
如今兵部無人主事,吏部蹇義消極怠工,只有戶部,在朱瞻基開設一家新銀行的誘惑下,算是勉強通過了朱瞻基的號令。
但是朱瞻基也不急,因為這件事不在乎一朝一夕,需要的長久的延續政策,晚幾日也沒有關係。
他手裡控制了海軍,現在通過陳瑄又控制了漕運司,對長江沿岸,淮河,運河沿岸都有絕對的控制力,所以在大臣沒有反對之後,先在這些地方開始設置關卡。
萬濤雖然也是太孫親軍第一海軍艦隊的將領,但是他是鎮江水寨指揮使,幾年來,還沒有能跟朱瞻基見面的機會。
他很清楚,自己雖然身為太孫親軍,但是如果沒有戰事,他就很難獲得面聖的機會。
這次親自來諫壁鎮,他就有心鬧出一點事情來,希望能驚動到殿下。
只是他剛到諫壁鎮,還沒有站穩腳跟,現在就出了這樣一件事,讓他一時之間也猝不及防。
都轉運使司只負責批驗鹽引,查獲私鹽。
但是在接到太孫令以後,趙誠就拿著雞毛當令箭,大肆招搖,卻碰上了鐵板。
方賓是誰?那可是朝廷六大堂官之一,響噹噹的二品大員。
不要說一個趙誠,就是都轉運使司的轉運使過來,也要跟方賓差四個等級。
但是,當他發現方家的兩艘船上都裝滿了金銀幣之後,他就利令智昏了。
也該他命短,只是因為一個護衛推了一把,就摔死了……
趙誠雖然只是一個從八品的知事,說起來不入流。但他是丹徒當地人,趙家人多勢眾,現在人死了,自然不能放過方家。
說起來,方家也不是好東西,光憑這兩艘船的金銀,也能知道方賓這個官是個大大的貪官。
他們橫行霸道慣了,並沒有在乎一個小小的知事。可是人死了,這件事就鬧大了。
現在,不僅轉運司的衙役不讓他們走,趙家男女老少來了數百人,各種小船堵住了運河,他們的船想走也走不了。
看著碼頭上將趙誠屍體抬了過來,一眾哭泣不休的趙家女人,萬濤心裡暗笑,表面上卻裝作苦惱地說道:「非我不願意幫忙,只是如今這局勢,非能強力所為。」
哪怕方賓是兵部尚書,但是萬濤是太孫親軍,也不會為了巴結方賓,甘冒風險。
看到岸上過來了一列車隊,萬濤笑著說道:「這怕不是韓知府與姚知縣到了,還請恕罪,本將要去迎接一番。」
鎮江水寨駐地是鎮江府,雖然現在軍費由銀行直接劃撥,但是很多地方都要當地官府支持。
萬濤的級別雖然比他們更高,但是也不敢怠慢了他們。
方寶心亂如麻,萬濤來了許久,雖然護了他們周全,但是卻一味推脫,並不想真正幫他們。
現在他將鎮江知府和丹徒知縣當做了救星,連忙說道:「鄙人與指揮使大人一同去迎接。」
鎮江知府韓拙與丹徒知縣姚善之最近一段時間一直都提心弔膽。太孫殿下下達太孫令,要求全天下重設關卡,禁止大額金銀轉運。
這一條太孫令一下,全天下都為之沸騰,特別是那些大戶人家不滿。
不讓金銀私下轉運,只能通過朝廷,朝廷不就知道了每家的底細了?以後各家多少家底,朝廷都知道了,那怎麼能行?
但是皇上御駕親征,帶走了不少勛貴,將領,如今留下的勛貴大部分都是太孫的親信。
那些商戶不滿,可是他們卻沒有反抗的力量,至於文官們,現在也都是自己都還意見不統一。
像姚善之,他自己出身常熟姚家,家大業大,姚家在常熟就是最大的絲商之一,大額交易眾多,他都是堅決反對這項政策的實施之人。
但是韓拙乃是河北小戶人家出身,家無餘產,自然對這樣的政策是支持的。
但不論是支持者還是反對者,現在都不敢急著站隊,因為太孫究竟是怎樣的一種態度,還需要再觀察一番。
不管是太祖,還是當今的皇上朱棣,這可都是嗜殺之輩。一個不順心就能殺的血流成河,這些大臣們哪裡敢明著反對。
韓拙和姚善之都還期待著朱瞻基的這條命令因為難以推廣,最後不了了之。
因為東南沿海和中原地帶還好一點,那些西南,西北的偏遠地區,幾乎是化外之國,想要杜絕大額金銀交易,簡直不可能。
他們還期待著這條命令遭到抵制,最後取消。
可是,現在因為這件事,在他們的地盤上出事,他們想要息事寧人都不行。
更讓他們焦頭爛額的是,這裡面還涉及到了錢塘方家。
自洪武22年,方賓由太學生晉升刑部郎中,方賓為官已經三十五年,錢塘方家在這三十五年中,依託錢塘這個江南魚米之鄉,迅速發展起來。
他們種茶,養蠶,栽桑樹,成為整個江南都大有名氣的富戶。
但是方賓依舊不滿足,這些年成為了整個永樂朝,最貪財的官員。
如今的左都御史劉觀,雖然也貪財,卻還比不上他的貪婪。
別的不說,光是這兩船金銀,怕不是都有十萬兩了,如今滿朝文武,誰又這麼大的家底?
不過官場之事,本就是瞞上不瞞下,皇上知不知道這件事他們不知道,卻也絕對不敢捅上去。
否則,他們就是挑戰整個官場的潛規則,以後就是出事,也絕對沒有人會雪中送炭,只會落井下石。
如何解決這件事,韓拙其實是有一定的腹案。趙家現在人死了,無非就是為了錢財。
這方家家大業大,區區一點金銀,自然也不會在乎。
韓拙與姚善之來途中就已經溝通好了,他裝白臉,姚善之身為江南人,裝紅臉,逼著方家拿出金銀,安撫了趙家。
所以,見了方寶的面,他一句話也不說,哼了一聲,只管去跟萬濤兩人親近,然後一起去安撫趙家人。
而姚善之這邊,則笑眯眯地跟方寶說道:「方大人如今遠在西北,方管家這一下子運如此多的金銀,難免引人注意啊……」
(今天感冒了,頭昏腦漲,先更這麼多,我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