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欽差(2/2)
他們手裡的資金越多,影響力也就越大。
可是對蹇義來說,他已經能看到朱瞻基這個舉措帶來的影響。通過控制金銀流通,將天下財富由三家銀行控制,這對朝廷的統治,有著決定性的幫助。
想到這一點,他就忍不住為太孫殿下的高瞻遠矚感到敬佩。
身為川人,蹇家雖然在巴縣占了不少良田,卻沒有涉足商業,最多也就是在家鄉賣點山林木材,土特產而已。
所以,限制金銀流通,對他個人並沒有什麼影響。
受影響的是誰?主要就是江浙閩粵東南一帶,專注商業的商戶和官員們。
如今海外貿易發展如火如荼,想要出海,海關那一道稅收是不可避免的,因為不交稅,貨物根本沒有出口的機會。
但是如果貨物不出口,沒有商戶願意交一次稅,哪怕稅額不高。
當朱瞻基在朝會上的話被傳了開來,整個京城都沸騰了起來,因為京城的商戶,受的影響也不會小。
但是,縱觀如今朝廷的各大堂官,幾乎沒有一個是東南一帶的。
將範圍再擴大到朱瞻基的近臣,也就一個金純是江蘇人,一個楊榮是福建人。
如今的朝廷可不是後世,東南官員占據了絕大部分,現在他們根本沒有出頭的機會,所以朱瞻基的這條命令雖然許多人很難接受,卻也沒有人能直接反對。
對京城的百姓來說,現在最關注不是朝廷限制金銀流通,而是承天門外大明銀行總部那一車車歸還的金銀。
朱瞻基不發狠,勛貴們還有僥倖的心理,但是當他認真起來,勛貴們就開始心虛了。
四月十五的大朝會之後,第二日開始,歸還銀子的勛貴們運銀子的馬車,就把大明銀行總部門口的大街,給全部堵死了。
銀行的工作人員一個個累的半死,將沉重的金銀轉運到地窖。
這一車車的金銀,著實吸引了不少百姓去看熱鬧,甚至有精明的商販,挑著茶水攤,到那裡去做生意,生意還挺好。
為了一點金銀,要是被削去爵位,對所有勛貴來說,都是最大的懲罰。
他們引以為傲的就是自己身上的爵位,如果沒有了爵位,且不說那每年的俸祿,光是失去了特權,他們就要開始沒落。
所以,沒有人敢在有僥倖心理,總認為法不責眾。
當然,還有一些勛貴現在是還不起的,因為參與了南洋的貿易,在南洋船隊還沒有回來之前,他們現在並沒有銀子歸還。
他們現在是最心急的,朱瞻基雖然給了一個多月的還款時間,可是如果船隊不能順利回返,那就完蛋了。
所以他們現在寧願先去借貸,把銀子還上,也不敢誤了還款的期限。
京城的百姓在看熱鬧,他們才不會關心朝廷限制大額金銀流通的事情,那些事跟他們這些老百姓沒有關係,他們也根本拿不出大筆的金銀。
能夠拿出這麼多金銀的商戶,他們現在還沒有跟文官勾結上。朝廷的主要官員,也都不是來自東南,想攀關係都攀不上。
所以,他們註定是要被犧牲的對象。
楊榮是個很聰明的人,在四月十五一過,福建那邊還沒有接到消息的時候,就已經決定離開京城,前往北平。
他原本是準備跟薛祿一起出發的,但是薛祿要等第一批幼軍訓練完畢,才能出發,所以只能先走。
留在京城,他很怕家鄉來人,求到他的面前,他就難做了。
楊榮從京城出發,乘海船前往北平坐鎮。
而劉萬也攜帶儀仗,從京城出發,沿著運河前往河南,從古運河前往彰德府。
這一次出發,劉萬不僅帶著多達三十三人的儀仗,還特意從宮中帶了兩個宮女,其中一個,就是他曾經的救命恩人蔡玉蘅。
他現在是朱瞻基身邊的大紅人,蔡玉蘅不過是莊奉儀身邊的貼身侍女,連中層都算不上。
莊奉儀知道了自己的侍女與劉萬的關係,喜出望外,劉萬問她要人,她不假思索就同意了下來。
蔡玉蘅雖然在家也算是個大小姐,但是進了皇宮,就是一個無根飄萍。
從跟劉萬重逢,她對劉萬早已經沒有了印象。劉萬對她的心意,她也明白,但是一直沒有拿定主意。
宮中結成對食的太監和宮女不少,像劉萬這樣正值當年,又是殿下身邊紅人的少監,一般的宮女想靠都靠不上去。
玉蘅不是想吊著劉萬的胃口,實在是她之前從來沒有考慮過這樣的事。
這些時日,她給劉萬縫了一個荷包,制了一身便服。劉萬不當差的時候,總喜歡穿著她縫製的衣服,還不見外地把自己的髒衣服,也都讓玉蘅來洗。
他們的關係知道的人越來越多,許多人對她的態度,也就越來越好。
劉萬不僅僅是個少監,他的師傅是十二大太監之一的金闊,師兄是咨情司提督孫林。在宮中的勢力雖然還比不上王彥,鄭和勢力,但是現在風頭正勁。
玉蘅得了劉萬的庇護,比莊奉儀這個不起眼的妃子更有效。
登船之際,劉萬身為欽差,就把玉蘅的艙房安排在了自己的房間旁邊。
當天晚上,劉萬就進了玉蘅的艙房,玉蘅雖然臉皮薄,卻也沒有把他向外趕。夜深人靜之時,半推半就,一聲長嘆,窩在了劉萬的懷裡。
雖然不能真的玉成好事,劉萬卻也在心理上完成了一個男孩到男人的轉變。
從那春宮圖上學來的各種技巧,劉萬也一一用在了玉蘅的身上,讓玉蘅體驗大了作為女人的歡樂。
摟著玉蘅嬌柔的身體,他喘著粗氣,輕聲道:「玉蘅,你放心,只等殿下放人,我就將你安排在第一批出宮的名單里。不管你以後繼續跟我也好,另嫁他人也罷,我都會讓你過上好日子。」
玉蘅還是第一次聽說他們這種宮女還能放出去,本來精疲力盡,昏昏欲睡,現在精神了起來。「不是說入宮的宮女就要老死終身嗎?」
劉萬搖了搖頭說道:「殿下已經在準備改革,以後的太監會越來越少,宮女也只是到宮中服役幾年,就會放出去另行他嫁。」
玉蘅沉默不語起來,這個消息給了她一絲希望,卻又怕這是一個夢。
何況,再過幾年,她就快三十了,即便是出宮,又如何能找一個好人家呢?
還是說,出宮了以後,依舊跟著劉萬,讓他在京城給自己買個小院,收養一個族中晚輩給自己養老?
那些似乎還太遠了!
從京城到彰德府一路都是水路,這也讓這趟旅行變的愜意了許多。
劉萬並不急,他很清楚,趙王府的侍衛恐怕這個時候早就回到了彰德府,跟趙王通風報信。
趙王只要不是傻子,就會立即安排還銀子。
真要削了他趙王的爵位,他就是有萬貫家財,也保不住。
所以這趟差事,其實是很輕鬆的。殿下不過是在作戲給其他人看,而他,也只是借著這個機會回鄉尋妹。
四月二十三,劉萬一行在濮陽下船,濮陽衛所已經組建了一支多達兩百人的衛所軍組成的護衛隊,護送劉萬一行前往彰德府。
除了他們,包括常山衛,安陽衛等衛所,也都接到了任務,若遇調令,要全力配合劉萬。
但是這些依舊不過是作戲,趙王雖然是陛下三子,卻也不會敢在沒有軍權的時候,真的跟朱瞻基作對。
這些銀子固然不少,但是趙王這些年跟東瀛,朝鮮貿易,賺的盆滿缽滿,也不會缺了這些銀子。
可是在彰德府,趙王朱高燧如今還真的因為銀子急的頭髮都要白了。
他這些年賺的銀子不少,但是也不過是跟在內監後面賺點小錢。主要是他這些年為了修建趙王府,花了太多銀子,一時之間還真的有些籌措艱難。
他欠銀行的可不是小錢,光是本金就有五十多萬,近六十萬,再加上利息,總數要超過七十萬銀幣了。
可是,跟朱瞻基想的一樣,他根本沒有膽子敢不還錢,真要削了他的王位,還要抄家還債,那他可就冤枉了。
「派人去膠東,寧波,將本王的資金全部聚攏起來。然後壓縮到山西,山西,川地的採購,如今本王資金有難,他們願意賒欠,本王就要他們的貨,要是不願賒欠,秋冬的生意就少做一點。」
「那欽差這邊改如何應付?」
「他們用得著本王應付嗎?好吃好喝接待著,等錢還上了,他們自然就走了。」
話雖然這樣說,但是當劉萬招搖過市,來到彰德府的時候,彰德府的知府許觀,親自在城外迎接了劉萬一行。
當劉萬來到占地數百畝,奢華無比的趙王府的時候,中門大開,朱高燧親自到大門口迎接了欽差大臣。
然後,劉萬就開始好吃好喝,等著趙王府籌款了。
他當然不會留在彰德府不動,在彰德府歇了兩日,他就提出了要回林州探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