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拜見殿下(2/2)
朱瞻基雙膝跪下,跟在他身後的內侍們也都紛紛跪下。朱瞻基恭恭敬敬地向他磕了三個頭,堅定說道:「祝皇祖父旗開得勝,大勝而歸,孫兒在應天府為你祈福。」
朱棣哈哈笑道:「若能將那帖木兒國一舉踏平,朕就此生無憾。惟盼瞻基能不急不躁,將我大明之日月旗,插遍全球!」
「孫兒定當全力以赴。」
他又轉向十三位顧命大臣說道:「爾等精心輔佐太孫,待我凱旋,為爾等論功行賞。」
眾人紛紛跪下磕頭。「臣遵旨。」
朱棣身子一扭,揚手說道:「好了,你們也去吧!升行軍旗。」
隨著朱棣的命令,旗艦上面升起了一面綠色的行軍旗,接著,船舷處的一門沒有裝彈的火炮被點燃。
一聲巨響,船都為之一震,不少不習慣的大臣忍不住一個踉蹌。朱棣哈哈笑道:「都去吧!朕要去踏平那帖木兒國,待回京時,再與諸位同飲勝利酒。」
朱瞻基帶著十三位顧命大臣和一干內侍沿著舷梯來到了棧橋上,旗艦就緩慢吊起了重達三千斤的兩個船錨。
一排長達十一米的船擼從船後的圓洞裡面伸出,抵達水面,然後快速地搖動著。
船緩緩啟動,然後沿著水流開始緩慢向下滑行。
即使站在棧橋上,也能聽到水手們開始測試風速和水速的聲音,根據這些數據,一面面船帆開始調整方向,然後升起。
不過,一直到旗艦離開眾人的視線,這些調試工作依舊沒有完成。
朱瞻基向宋禮問道:「宋尚書,將蒸汽機裝上海船的測試結束了嗎?」
「稟殿下,海船不同河船乃是平底,傳動部分依舊有許多問題難以解決……」
朱瞻基明白了他的意思,說道:「沒關係。今日初五,待孤安排一下行程,十五左右,去夾江工業區巡視。諸位愛卿,一同回吧。」
雖然只是簡單的一句話,但是聽在許多大臣的心裡,卻又不同的解讀。
現在看來,殿下重視工部並沒有任何變化,他對吏部,戶部,並無特別重視啊!
不過想想也能理解,吏部是朱棣要求保持穩定的部門。
至於禮部,那是國家的根基,朱瞻基肯定不會在沒有正式登基的時候插手國之禮儀,祭祀,教育之事。
剩下的幾部,兵部現在一切中重心都轉到西征方面,這裡也不能隨便動。
只有戶部,刑部,工部,可以供朱瞻基折騰了。
戶部因為有了兩家銀行,如今的各部預算又是直接發放,所以作用減輕了許多。
而且,朱瞻基在沒有完全熟悉戶部的運作的時候,也不會輕易動。
刑部自有章法,一切要按照規矩來。
也就只有朱瞻基最熟悉的工部,可以隨意折騰。
來到了閱江樓碼頭的廣場,百官依舊在岸上等著朱瞻基。朱瞻基這個時候心裡感慨萬千,卻不知道這個時候該說點什麼才能表達出自己的興奮了。
好一會兒,他才憋出了一句:「諸位臣工,今日皇祖出征,今後朝廷事務,就拜託諸位了。」
他一個長揖下去,站的整整齊齊的大臣們一個個慌的又連忙跪下。「此乃臣之本分,自當勉力為國。」
朱瞻基連忙又一個個上前去扶起諸位大臣。「孤年少無知,今後需仰仗各位,這跪禮今後就免了,非重大儀式,不可行跪禮,不要折了小王的壽。」
見朱瞻基如此和藹,一些大臣點頭不已。
朱棣這些年讓他們頭疼不已,他占理的時候,就跟眾人講道理,他不占理的時候,就耍無賴。
這個太孫殿下雖然跟他一樣不喜儒家,但是最起碼喜歡講道理,現在太孫監國,以後的日子要好過多了。
一千多送行的大臣,自然不可能讓朱瞻基一個個扶起來,朱瞻基也就扶了幾位年長的大臣起來,其他人也就自己起來了。
朱瞻基這才吩咐下去。「擺駕回宮。」
長長的車隊又再次啟程,返回承天門廣場。
來的時候,有朱棣在,朱瞻基還能與他一車。但是回程的時候,只剩下了張貴妃,為了避嫌,朱瞻基也不能再登上龍輦了。
不過朱瞻基也沒有坐車,而是直接騎上了一匹阿拉伯馬,在眾人的拱衛下更顯英武不凡。
大臣們將朱瞻基聽他們的車駕送進了承天門,這才又返回自己的衙門。
朱瞻基今日卻給自己放了一個假,除了王彥,其他的顧命大臣都不用再入宮。
車隊過端門,入午門,前面就是奉天門了。
貴妃乘坐的龍輦要從西側進入後宮,而朱瞻基則會從左順門入東宮。
龍輦停了下來,張貴妃露出了臉,向著朱瞻基招了招手。「瞻基。」
朱瞻基在馬上抱了抱拳。「貴妃可有吩咐?」
張貴妃說道:「皇上出征,已經吩咐下來,在他歸來之前,這幾年後宮封鎖,只留下玄武門,後右門兩處開放,除了我發放印鑑,任何人不得隨意出入。瞻基可讓太孫妃來一趟,一些方略我也讓她知曉,講與瞻基知曉。」
「這是小事,稍後我就讓嫻兒恭聽貴妃教導。」
雖然這些妃子要跟坐牢一樣,在後宮裡面住幾年,但是即使朱棣沒有出征,他們也很少有機會出來。
後宮並不小,裡面自成一個小社會,還有花園,戲院可供消磨時間,其實在裡面並不難過。
許多宮女,到了被放出的時候,還哭著喊著不要出來。她們習慣了後宮的生活,已經適應不了外面的世界了。
這個時代的女人活動範圍本來就小,像後世的旅遊什麼的,這個時代根本不要去想。
所以朱瞻基並沒有更改命令的想法,真要把這些人時常放出去,鬧出一點醜聞來,那可就完蛋了。
張貴妃知道如今朱瞻基已經手握大權,他對張家的需要已經很小了,但是張家需要依靠他的地方還有很多。
所以她的態度並沒有高高在上,依舊用溫和的語氣說道:「宮中用度自有定例,花銀子的時候也少。但是總免不了會有一些小事叨擾瞻基,還望瞻基體諒。」
「好說。時辰不早了,貴妃且去休息。今後有何吩咐,儘管讓人來說,定不讓貴妃失望。」
張貴妃聽出了朱瞻基話里的意思,笑著點了點頭,放下了錦簾。
看著車隊進了西宮,朱瞻基站在奉天門外的金水橋上,四周打量著巍峨的宮城。
與後世北平的紫禁城不同,北平的金水橋是在午門之外。但是南京的紫禁城,金水橋是在午門之內,奉天門之外。
這個時代,也沒有推出午門斬首的說法,因為午門宮城大門。之外還有端門,還有承天門,承天門才是皇城的城門。
北平的紫禁城不僅比應天府的小了三分之一,規制也簡化了一套。
最內是宮城,以三大殿為中心,分中宮,東宮,西宮,後宮。
宮城外面是夾道,藏兵巷,然後才是皇城。皇城包括了社稷壇,太廟,十二監,內庫等。
內庫位於皇城的西側,面積比皇宮還要大,四司八局和宮女的十二衙門在那裡辦公,那裡還儲藏著皇室的金銀,布匹,絲綢等。
在皇城外面,才是應天府的內城。
看著朱瞻基一動不動,李亮輕聲提醒道:「殿下,已過午時,該用膳了。」
「不急。」朱瞻基一揮手,轉向了右側的左順門,沿著左順門後的台階,抬腿向城樓上走去。
站在巍峨的午門城樓上,向南望去,是園林一般的社稷壇和太廟,太廟的南方,是一片低矮的屋舍,那是神宮監等四個內監衙門的所在,再南才是比午門更高一些的承天門。
朱瞻基慢慢走到午門城樓的東側,向北望去,隔著奉天門城樓,是應天府最高的建築奉天殿。
巍峨雄壯的一座座宮殿井然有序地鋪開,形成了一副壯觀的畫面。再遠方,才是燕雀湖和鐘山。
雖然這一副場景對朱瞻基來說並不陌生,以前經常看,但是從來沒有那一次能讓他有今天的感慨。
這個皇宮,這個大明,這個天下,今後將由他主宰。
站在城樓上面凝望了半晌,朱瞻基才慢慢沿著城牆向東宮走去,其他內侍和錦衣衛都跟在他的身後身後,不發出一點聲音。
任何人都能看出朱瞻基心事重重,不敢打擾了他。
朱瞻基一直走到了東華門處,望著青翠的鐘山,又呆立了半晌,內心全都是波瀾壯闊的畫面。
「回宮,傳膳。讓都知監準備車駕,稍後我去探望父王。」
李亮連忙吩咐了下去,幾個小太監就連忙小跑著各奔東西。
回到興慶宮,一進門,朱瞻基就被驚呆了。以孫嫻為首,他的幾十個妃子,十幾個孩子一個不少地聚在興慶宮大殿前的廣場上。
看他進來,眾人一起跪下,紛紛拜倒:「拜見殿下。」
朱祁鎮他們一幫小孩子,簡直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高聲喊道:「拜見父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