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質問(2/2)
朱瞻基是絕對不會允許他們學到了大明的技術,還有機會回歐洲的。
而他們這些人帶來的新技術,新思維,也會給大明的這些研究人員帶來新的頭腦風暴。
文藝復興,還是先從大明開始吧!
卡爾索利最近幾天精神百倍,他被朱瞻基任命為皇家工程學院與競技場的總策劃師。
不論是參與建設一座新的大學,還是設計一座十萬人的競技場,都將會是他人生中最輝煌的時刻。
但是,他的設計在一開始就遭到了朱瞻基的嚴重製約,因為朱瞻基絕對不允許他建設起一座完全西方式的競技場。
而且朱瞻基要建設的競技場跟羅馬競技場也完全不同,那座競技場是用來鬥獸,廝殺的,自然不需要太大的場地。
但是朱瞻基要求在場地的中央不僅要流出一塊一百米乘於六十六米的足球場,還要求在足球場的外面,留出八條跑道。
除了大小的限制,朱瞻基還要求他嚴格按照羅馬競技場的設計優勢,要給這座體育場設計不低於二十個出入口。
羅馬競技場的設計理念非常先進,後世的大型體育場館,基本上設計理念都是從它那裡繼承下來的。
一個九萬人的競技場,有八十個入口,十分鐘就能把人清空,這一點是後世的許多體育館都比不上的。
除了這些硬體要求,其他方面,朱瞻基就交給了卡爾索利自己發揮。並且安排了大明的建築專家跟他一起,設計一種東西方結合的風格。
至於學校,朱瞻基也準備採用混凝土結構的雙層,三層建築,這個學校以後的學生肯定會越來越多,必須要先設計出巨大的容量出來,要不然,以後想要擴建會更艱難。
整個鐘山的正南方都是皇陵區,只有過了靈谷寺這裡,才能興建土木。
如今的應天府中心在城西,但是等這個學校發展起來,以後這邊的人也會越來越多。
除了皇陵這裡,朱瞻基是準備圍繞鐘山一圈,打造整個大明的教育中心的,這樣的風水寶地可不能浪費了。
從下馬橋農莊回宮的時候,已經是日落西山,車隊剛進朝陽門,就遇到了朱高熾的近身太監何純騎著馬,只帶著四個侍衛匆忙出城。
朱高熾深受儒家影響,對內侍並不看重,何純雖然是他的近身太監,但是因為他不重視,加上他在宮中的地位不高,何純混的還遠不如他身邊的李亮,更別說十二大太監之一的金闊了。
何純體型瘦小,騎在馬上搖搖欲墜,見到朱瞻基的車隊,他連忙勒馬,小跑了過來,慶幸地說道:「殿下,太子殿下有急事相詢,特命奴婢來尋殿下。」
朱瞻基看他大冷天一頭汗,問道:「可知為何事?」
何純看了看朱瞻基四周的內侍與護衛,輕聲說道:「太子殿下剛才接到消息,殿下派人羈押幾大糧商,後來又跟楊大學士商議了一番,前來尋殿下。」
朱瞻基笑了一下,該來的總要來。他雖然是個死腦筋,但是自己這個當兒子的,不管怎麼說,總要順著他。
即便他逼著自己干不願意乾的,也可以推到朱棣身上去。
「李亮,賞四枚銀幣給何少監,剩下四人一人兩枚。」
何純與他身後的四個護衛連忙行禮謝賞,等朱瞻基的馬過去,四人將銀幣揣進了懷裡,也翻身上馬。
如今的銀子購買力還是非常高的,宮中的小太監,一個月的俸祿只有兩三枚銀幣,還要孝敬師父。
李亮是少監,他們的俸祿才七兩銀子,也就是七枚銀幣,金闊這樣的大太監,一個月也不到二十兩。
當然,他們大多數都不是依靠俸祿過活,在宮中,食宿用度全包了,平日裡還有不少油水。
但是像何純這樣姥姥不疼舅舅不愛的,孝敬他的人也少,四枚銀幣也不算少了。
進了東華門,朱瞻基也沒有回宮換衣服,穿著騎裝就來到了文華殿。
文華殿與文淵閣屬於前宮,文臣,侍衛有宮中令牌的還能進入,但是限制比較多,所以朱高熾大多數時候還是喜歡到詹士府接見屬臣。
朱瞻基來到前面的正殿幾個小太監就忙著傳號。「太孫殿下駕到……」
何純一路小跑了過來,將朱瞻基引進了偏殿。
這裡也早就經過了改建,裡面的布置與後世大會堂裡面的會客室差不多。除了主座的沙發,下面兩邊都是一個沙發一個茶几,布藝沙發裡面塞的棉花,坐起來非常舒適。
除了朱瞻基,裡面還坐著楊士奇與楊溥兩人,見到朱瞻基都起身問安。
朱瞻基回了半禮,又向上面的朱高熾行禮:「孩兒見過父王。」
朱高熾似乎鬱憤難平,只是揮了揮手道:「你還記得我是你的父王?」
朱瞻基撲通一聲跪了下來。「不知孩兒哪裡做錯,惹得父王震怒,還請父王釋懷。」
朱高熾雖然生氣,但是見了朱瞻基這樣,嚇了一大跳,連忙站起身,想要來扶他起來。「你這是做甚,我又……沒有怪罪與你……」
朱瞻基不敢要他扶,連忙自己起身,還把他扶著坐進了沙發,忍不住心中暗笑。
這個朱高熾就是一個老好人,書呆子,雖然對自己這個兒子有點意見,但是父子連心,還是真正心疼他。
楊士奇和楊溥看到朱瞻基的動作,也嚇了一跳。雖然太子是太孫的父親,但是如果無故責罰太孫,皇上絕對輕饒不了太子。
但是看到朱瞻基借勢起身,又跟朱高熾上演了一處父子和諧的好戲,他們兩人相視一望,都忍不住嘆了口氣。
太孫這一跪,直接一下子就把太子醞釀了半天的氣勢給打消了。事情還沒有處理,太子這邊就泄了氣,結果會如何,可想而知了。
這太孫實在難纏啊!對自己的父親都用起了手段,想讓他改主意怕是很難。
讓朱瞻基坐在了左手第一個位置上,朱高熾急促的心跳才平靜了下來。
不管怎麼說,面前的都是自己最喜歡的兒子,怎可以因為外人,傷了父子感情呢?
有了這樣的想法,朱高熾的語氣就變的溫和了許多。「瞻基,我今日才聽聞,因為馬琪貪腐糧食,你竟然將與他合作糧食生意的商戶都派人去抓起來。」
朱瞻基笑道:「父王,你可能不知,這可不是合作糧食生意,而是買賣贓物。且還不是一般的贓物,而是山東百姓的救命糧。如此喪盡天良之事,我怎可輕饒他們!」
朱高熾楞了一下,又說道:「救命糧……這從何說起?」
「父王該知道十五年的時候,黃河奪大清河入海,大半個山東被淹吧?」
「我當然知道,那一年我在北平行在,一直到秋冬,大水才消,我也是等大水消了,才從北平回來。這不是已經過去兩年多,如今那裡不是早就恢復了往日的富饒?」
「富饒……」朱瞻基嘆了口氣,眼睛故意向四周望了一圈,強硬說道:「誰跟父王說的此話,定斬不饒!」
朱高熾不滿地瞪了他一眼,道:「不要動不動就殺,殺人就能解決問題了?」
「去將咨情司關於山東糧價的情報拿來!」朱瞻基交待了劉萬,他連忙從屋內退了出去。
朱瞻基這才又跟朱高熾說道:「這黃河水患不同長江,南方江河淤泥肥沃,水患過後,淤泥還能肥田。
但黃河卻大多是泥沙,這沙子多了,隨著洪水進入土地,就會讓土地變成鹽鹼地,最少需要兩三年的時間才能恢復肥力。
十五年山東遭災,十四年的時候孩兒讓內監從南洋大量運糧,緩解了災情。十六年,山東大片州縣歉收,但是稻米價位也沒有超過三錢一石,活人無數。「
朱高熾點了點頭說道:「此事我已知。」
朱瞻基問道:「但是父王知道去年山東稻米是什麼價位嗎?」
朱高熾楞了一下,說道:「我倒是沒有在意這個……」
「因馬琪這個狗東西倒賣南洋稻米,去年山東的大片土地依舊歉收,卻沒有了救命糧,稻米價格漲到了三錢二分。北人喜麵食,小麥價格更是漲到了五錢以上,你說可不可恨?」
朱高熾卻搖了搖頭說道:「瞻基你不在大明,想必是不清楚的。去年糧價高漲,主要是勞力都在給西北運糧啊!就因為黃淮學士力諫休戰,你皇祖父還將他關了三月。」
朱瞻基笑了笑,回頭看了看楊士奇和楊溥,問道:「二位也是這樣認為?」
楊溥的才華是文才,能力上比楊士奇差了許多,更別說跟楊榮相比了。
他知道朱瞻基不像朱高熾一樣容易糊弄,也不能昧著良心說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低下頭去。
而楊士奇老謀深算,當然不會因為朱瞻基的一句話就被問住。他捋了捋長須說道:「殿下,大量南洋稻米入境,百姓種地無利可圖,穀賤傷農啊!」
朱瞻基笑了笑說道:「朝廷如今實行了新的議事法則,因為什麼?就是因為你們這些人總喜歡顧左右而言他,從來不會就事論事。
我問你的是去年山東糧價高漲,到底是因為什麼原因,你卻又給我扯到穀賤傷農上面了。
為何就不能直接回答我的問題呢?為什麼就不能把一件事捋清楚說呢?」
看到楊士奇又想開口,朱瞻基問道:「你是不是還想說,所有的事情都是錯綜複雜,天下一盤棋,牽一髮而動全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