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結果並非我想像的那樣(2/2)
永平公主身為嫡次女,縱然不太受寵,卻也沒人敢欺負了她。
但是因為其夫君早逝,讓她26歲就守了寡,個人缺乏安全感,所以很愛財貨。
一個公主愛財貨,在這個時代,是一件很丟臉的事,她不以為恥,還將自己的一套人生觀灌輸給了唯一的兒子李茂芳。
李茂芳比朱瞻基小一歲,自幼被永平公主捧在手心裡長大,此人文不成武不就,最喜歡的是做生意。
但是他做生意靠的不是創新,不是踏踏實實,而是喜歡仗著公主母親,仗著富陽候的身份強取豪奪。
因為吃相太難看,惹出幾次是非,讓朱棣對他格外厭惡。朱棣數次訓斥永平公主,才讓他們母子收斂了一些。
因為這個原因,朱瞻基對這個表弟其實也不待見。他倒不是瞧不起做生意,他自己其實也在做生意。但是你不靠自己本事,只會仗勢欺人,這不是做生意,這是做強盜。
不過他們母子因為是獨子,所以沒有參與下西洋的進程中,也不會來糾纏朱瞻基給他們家在南洲劃一塊地盤。
讓朱瞻基啼笑皆非的是,入席之前,永平公主帶著李茂芳找到朱瞻基,竟然想讓朱瞻基幫忙,讓富陽候府代銷馬家水晶,琉璃在北方的代理。
馬致德一家原本是以天然水晶的打磨為主,成本高昂,利潤不高,只能算中等商戶。
但是在投靠朱瞻基以後,朱瞻基扶持他們建起來了新式的琉璃窯,讓琉璃的製作越來越趨近於現代玻璃。
馬家的琉璃,質量比這個時代的威尼斯玻璃還要更勝一籌。
特別是望遠鏡的發明,高級琉璃和水晶的應用從觀賞趨向實用,銷量大增,如今成了大明最大的流利商。
有朝廷的官方訂單,馬家的高檔水晶和琉璃供不應求,哪裡用得著讓他們代理銷售。
所以朱瞻基只是淡淡地以涉及軍事機密,上等琉璃概不外銷,中低檔琉璃馬家產量不高為由,拒絕了他們的要求。
與永平公主母子遭遇冷遇不同,永安公主雖然去世了,但是懲罰了袁容三年,朱棣也似乎消了氣。
臘月二十八葬了永安公主,第二天袁容就遞帖子,請辭廣平侯。
大年初二這一天,朱棣在接見勛貴的時候,就順理成章地承諾,袁禎將承廣平侯爵位。不僅一應俸祿照舊,還補了前三年扣下的俸祿。
朱高熾並不知道過了年自己就要被打發到西北,這幾日除了宮中應酬,一直在四處赴宴。
不過他跟朱瞻基不同,朱瞻基喜歡去武將,勛貴家裡,而他喜歡去自己的屬官家裡,而他的屬官都是文臣。
偶爾朱瞻基也會在心裡可憐這個父王,他的確稱得上是一個好人,一個知識淵博的儒家弟子。
但是他偏偏忘記了,自己最主要的是當一個帝國繼承人。
初二之後,朱瞻基就按照朱棣的指示,有意地給各個武將府下了帖子。
特別是應天府尹顧佐,與五城兵馬司的五個指揮使,是重中之重。他們也被朱瞻基特意安排在了正月十三這一日,攜帶家人入宮見駕。
朱棣出征,朱高熾也要被打發出去。京城的護衛要隨著朱棣的出征出去大半。而留守的軍隊,關係到整個大明的穩定。
應天府負責京城的治安,雖然人數不多,但是對應天府的各個角落都了如指掌。
五城兵馬司負責拱衛京城,他們的人馬是除了京衛之外,唯一可以不用虎符調令,就能自由進出內城的。
再加上朱瞻基自己的羽林衛,幼軍,還有海軍第一艦隊新江口大營,足足十萬人馬,足以控制整個京城。
除此之外,每日閒暇之餘,他還要整理這次出海途中的所有的將士功績,過了正月十五,一切正常起來,首先就要對他們給予嘉獎。
而有些人,雖然人不在大明,但是不管是榮譽,還是物質獎勵,都要發放給家人。
比如馬歡,因為以一己之力促使大明與馬穆魯克王朝的結盟,獲得幾百平方公里的土地,允許大明駐軍。
他也就被任命為第一任蘇伊士總督,節制蘇伊士總督府軍政,經貿大權。
他雖然不在大明,但是朝廷必須要昭告天下。
正月初六,各部開衙,但是這幾日不會安排堂官坐堂,只是有人值班而已,應付突發情況。
這一日的朝會也不會處理具體政務,只是由內閣撰寫一份制文,昭告天下。
制文中,對永樂十八年的這一年做一些美好的展望,並且將一些將要施行的政策作出正式的宣告。
這其中,就包括了《大明議事法則》的推行。
雖然這份議事法則將來會推行全國,各州府也將推行,但是最少在今年,還不會展開,最少要在朝堂中施行一段時間,發現問題,解決問題後,才會全面推廣。
在許多方面,如今這個時代要比後世落後的多。但是在朝堂關於政策法令的推行上,其實與後世並沒有差別。
這種政策性的法規,都是逐步推廣,像王安石那樣蠻幹,強力推行的做法,歷史上也就只有不多的幾次。
而蹇義他們驚訝地發現,這次似乎意想不到的順利,一直到了今天,不管是武將們,還是皇上,都沒有任何拖後腿的現象。
當蹇義他們將自己費盡心血弄出來的議事法則細則,拿出來討論的時候,也沒有遭到太多的反對。
甚至,他們拿出來的這套程序,跟皇上拿出來的這套程序相比,更加保守了許多。
以至於,蹇義在看到皇上拿出來的這套細則的時候,毫不猶豫地將自己寫的這份塞進了衣襟。
首先,皇上不再事事操心,放權給了各部。
凡是程序性的公務,有舊例可循的時候,一切照規辦事,不必事事討論,更不用拿到大朝會上來討論。
其次,凡是涉及到金銀周轉,皇上根據前三年的舊例,每部比往年提高了兩成,這一部分資金皇上也不再管理,由各部自己處理。
只有戶部的浮動資金,以及額外資金,這一部分仍然由皇上掌控,調用需要皇上同意。
即便是如此,各部仍然有些不可思議,這皇上不僅把事權給了他們,連財權都給了他們自己啊。
現在多了兩成,要是平日辦公節省一點,每年還能結餘一部分資金來改善辦公條件啊!
他們開心的同時,卻沒有發現,這種各部公務不用拿到朝堂來討論,也就等於其他大臣,沒有了插手其他部門的機會。
當他們嘗到了自己做主的甜頭,還會允許不管什麼事,別人都能來插手嗎?
至於將基礎辦公資金給他們自己調配,在後世各國,各部門也是這麼安排的。反正這些錢都要花,不花連正常辦公都維持不下去。
戶部就是一開始捏在手裡,最後還是要給他們,自己還增添了許多煩心事。
就像刑部查案,你不給刑部出去辦公的費用,誰出去查案啊?
而且這個時候的制度相當不合理,所有的資金被戶部捏在手裡。別的部門要一點,擠一點出去,不要就當忘記了,不給了。
這種方式雖然節省了一些資金,其實造成了工作效率的低下和精力的分散。
現在朝廷按月直接將資金髮放給各部,由各部自己安排,就能讓各部把精力都放在公務上。
每月一審核資金使用情況,合理使用,下月就準時發放,這樣也能防止大規模貪腐。
但是這種將事權和財權自己掌握,對各部大臣們來說,就是巨大的「進步」,一個個喜不自禁。
通過這套議事法則的推行,戶部變成了戶部,兵部變成了兵部,禮部變成了禮部,而不是像過去一樣,一件雞毛蒜皮的事務都拿出來討論,所以統稱為六部。
而軍隊事務現在也變成自己處理,除非大事,才會拿出來討論,這就減少了文官對軍隊事務的插手。
沒有了戶部拿銀子卡住軍隊的脖子,他們的話語權也大減了。
這個時候,蹇義才發現了問題,如今各部事務自己處理了,那大朝會上議事,還議什麼事啊?
但是,即便發現了自己好不容易爭取來的職位職權大幅度縮水,蹇義也不敢提意見,因為這可是跟全體大臣作對。
而實際上,大朝會需要議的事依舊不少,比如高層人事權,……但是這貌似就是他以前的工作啊!
還有各種新政策的制定,意外事件的處理等等……,蹇義終於發現,自己爭取來了這個議長,獲得大部分也是虛權。
散朝的時候,他看了一眼自己右前方的朱瞻基,第一次感覺到了這個太孫一點也不簡單……
(這一章寫的不算順,本來想要描寫一下關於政策的推行與爭執,但是發現如果把一條一條的法規寫出來,恐怕要好幾章才能寫完,所以粗略寫過,後面還會有關於這方面的鬥爭,那個時候再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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