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處政與安排(2/2)
大明之前並不是沒有預算制度,只不過,以前的數據都是作為一個參考,從來沒有把預算制度放在前面。
這裡面主要的問題不是實行不了,而是大臣們怕戶部直接決定他們的錢包,所以堅持要自己參與進戶部的銀兩調配。
但是現在,朱棣讓實行預算制度,所有部門都必須要按照以往的開銷進行統計。
今年大明國庫充沛,所有部門的預算都增加了百分之二十,各部堂官自然沒有意見。
而這些資金還都是計劃內的公費,為了應對突發狀況,天災人禍,戶部還有一筆計劃外的資金可以靈活運用。
每個部門的資金都得到了滿足,計劃內資金又不受戶部約束,按照預算每個月直接到帳。
所以現在雖然比往年更加忙碌一些,但是戶部的人依舊幹勁十足,忙了這段時間,今年他們就會輕鬆多了。
只要沒有突發狀況,他們每個月只需要監督一下各部的資金使用情況就好了。
這比他們以往每年要從頭忙到尾,輕鬆了不知道多少。
到了午時,也就是後世的大約十一點左右,朱棣今日的公務也就處理完了。
每接見一人,隨後朱棣總是要問朱瞻基一點意見,並且針對為何該如此處理,也對他進行了教導。
相比後世的政府部門要事事管,處處操心,如今的朝廷治政風格還是比較懶散,有點無為而治的風格。
小事情都交給了鄉老會,底層宗族自己解決。
而大事情,其實除了造反,在朱棣心中,幾乎沒有什麼稱得上大事。
如今給各部大肆放權,又重新建立了新的議事法則,大部分事情,那些大臣們都處理好了。
所以現在的皇上,其實很好當。
當然,想當個好皇帝就不容易了。
因為通訊和交通的落後,許多事情發生一個月,甚至更長時間才能傳到京城,真要是想跟崇禎一樣妄想控制全局,一天四十八個小時也不夠用。
朱瞻基當然不會有那種忘我精神,他始終認為,最主要的就是一手捏著錢袋子,一手控制著軍隊,這就有了當皇帝的基礎。
至於朝廷的局勢平衡,信息流通,包括社會發展,那都是在基礎之上的發展。
現在他控制了大明三分之一的軍隊,朱棣一走,他就等於控制了全局。
兩家大明的銀行都在他的控制之中,這又等於捏住了錢袋子。所以,他根本不怕朱棣走了之後,局勢會惡化,會失控。
而這個時候,一臉滿足的楊榮帶著黃淵走了出來,一出來就向朱棣長揖道:「恭喜陛下,如今又得一大才之將。」
朱棣笑問:「難道子榮也自愧不如?」
楊榮絲毫沒有嫉妒賢才的表現,誇獎道:「若只論行軍打仗,糧草調度,臣自愧不如。」
朱棣大喜,笑道:「能得子榮如此讚譽,實在難得。黃……你可有字?」
正式場合,皇帝稱呼大臣的名字都是稱呼字,偶爾會以愛卿相稱。
像楊榮原名道應,字子榮。朱棣稱呼他子榮也可,愛卿也好,就是不能直接喊名字。
這個時代,名字只能作為書面語。當面喊名字,相當於罵人,那只有仇人才會這麼做。
黃淵躬身道:「微臣字潛九。」
朱棣笑了笑,自信的他並沒有在乎龍潛九淵這個意思,說道:「好字,可見黃如錫對你期望頗深。」
「不敢當陛下誇獎。」
朱棣笑道:「在朕這裡,不在乎出身,不在乎年紀,不在乎過去是否是朕的敵人。只要是誠心投靠朕,朕都不吝信任。能得瞻基信賴,又得子榮如此稱讚,潛九可當大用……黃潛九接旨……」
黃淵雙膝跪地,叩首道:「臣黃淵恭祝陛下千秋萬載……」
朱棣正容道:「擬詔,特命黃潛九為我大明西征南路軍行軍司馬,凡一應輜重,糧草,人員,統一歸其調配。」
黃淵再拜:「臣定當全力以赴,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朱瞻基看了看楊榮,他也正好看過來,笑著微微點了點頭。
楊榮之所以如此大度,當然也是提拔黃淵對他沒有損失,只有好處。
讓黃淵取代他的地位,不是將他邊緣化,而是將他留在京中大用。
他現在不用舟馬勞頓,遠行幾萬里去西征,留在京中輔佐朱瞻基。
能跟以後的新皇建立更密切的關係,遠比他出征的好處更大。
楊榮感受到了朱瞻基的心意,這個時候是在回應他的青睞了。
朱瞻基也笑了笑,輕輕點了點頭,這楊榮的確是目前輔佐他的最佳人選。
不過這樣一來,北路軍的後勤總兵官是黃福,南路軍的後勤總兵官是黃淵,這父子倆一南一北,都是備受重用,這份恩寵,在朝中也是獨一份了。
黃淵並沒有被這巨大的榮耀迷住,在朱棣讓他起身之後,躬身問道:「陛下,既然任命微臣為行軍司馬,還請早日定下出征日期,臣也好早作準備。海路行軍雖然不比陸路艱難,但是臣要從頭到尾梳理一遍,省得百密一疏,誤了西征大業。」
朱棣點了點頭說道:「朕欲三月下旬動身,留給你的時間還有不到兩月。此事你與五軍都督府,海軍總部,還有兵部,並***一應交接相應事務。」
「遵旨……」
除了楊榮已經猜到了朱棣準備讓朱瞻基監國,其他人都還不知道朱棣這樣安排的意義何在。
但是,任命一個不到三十歲的年輕人擔任行軍司馬,相當於是大軍的糧草總兵,這件事實在有些讓人震驚。
特別是胡儼,他除了是內閣大學士,也國子監祭酒,相當於後世的大明大學校長兼教育部長。
他平日除了關於教育方面,很少在朝政上發言,見朱棣任命黃淵已經成了定局,才遺憾說道:「潛九,原本我等了你三年,還期待你明春能一舉得魁,如今卻抱憾啊!」
黃淵面對他不敢大意,躬身道:「學生自七年前投筆從戎,就辜負了老師期望,實乃淵之罪過。」
胡儼哈哈笑道:「一個狀元可比不過如今的一路總兵,黃如錫這個老傢伙要是知道這個消息,怕不是又要嘚瑟了!」
這話黃淵就不好接了,只好訕笑著岔開話題。「以文采論,學生面對解禎期自愧不如,如今不敢應試,也是不想出醜。」
朱棣奇道:「這解禎期是誰人子弟?」
胡儼笑道:「解禎期其父國子監五經博士解綸,其母歐陽修後人歐陽婉,叔父是解縉,姑父是黃金華。
此子臣也算從小見他長大,文採風流不遜其叔父。而且他與解縉不同,以善書,善策論在年輕一代無人初期左右,堪稱年青一代天下第一。其書疏雋自喜,不失門風。」
「文采堪比解縉那個書呆子,還能一手好策論?」他扭頭看了看朱瞻基問道:「你可聽聞此人?」
朱瞻基笑道:「他隨孫兒一同遠赴西洋,還幫孫兒一直在推行西洋算學,幾何,字母和標點。除了大才,行事沉穩有度,可堪大用。」
見朱瞻基知道他,朱棣點了點頭說道:「今秋有秋闈,明春有春闈,瞻基要多關注一番,為朝廷挑選人才。」
其他人依舊不知朱棣的想法,總覺得朱棣待太孫太寬,待太子太苛。這為國選材乃是太子監國期間的大事,交待太孫算什麼道理啊!
時至正午,這一天的公事也就算處理完畢。內閣大學士有職司的,下午就去工作,沒有職司的,也有在宮中,翰林院編撰書籍的職責。
朱棣今日要出宮去英國公家做客,這個時候也該啟程了、
跟眾人告別,朱瞻基帶著黃淵一同來到了東華門處的咨情司。
在房間裡面坐下,朱瞻基打發了其他人離去,才跟黃淵坦誠說道:「再過兩日,皇祖父就會昭告天下,讓我父王前往嘉峪關督軍。」
黃淵身子一震,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朱瞻基,想要說點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讓太子離京,太孫監國,這怕是要引起巨大的波瀾。雖然黃淵已經是朱瞻基的人,但也怕朱瞻基應付不了朝廷中的壓力。
朱瞻基笑道:「我將此事告知於你,是想提醒你,這次海軍將會為西征軍提供最大支持力度,一應戰艦,運輸艦,後勤將領,你都可以隨意抽調。」
黃淵讓自己平靜了下來,問道:「殿下,海軍將會以何人為帥?」
「劉江將會親自率軍,為海軍總兵官。」
一聽是劉江這個最開始就賞識自己的海軍都督親自率軍,黃淵就有了底氣。他長揖道:「臣一定不負所托,為陛下御駕親征解決所有後勤之憂。」
朱瞻基笑了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未來是屬於我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