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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軟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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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瞻基胸有成竹地說道:「父王,如今一切都在孩兒掌控之中。即便是孩兒插手最少的朝政,如今有各部堂官細心輔佐,也不足為慮。孩兒不用費盡心思,一切盡在斛中。」

「各地總督,巡撫,知府,你可有了解?」

朱瞻基笑道:「孩兒身為監國,管的是整個天下,只需要審時度勢,因勢順導就足夠了。若是事事都要操心,那孩兒到底是監國,還是知府呢?」

朱高熾早在前幾年就一直在想,如果自己監國,應該如何籠絡百官。他對自己沒有信心,所以就把許多問題看的比較嚴重。

聽到朱瞻基如此心大的話,他沒有覺得朱瞻基是自信,只是認為他考慮的不周全。

他溫和說道:「為父這些年根據大明的情況,也編了一份治政的冊子,現在為父用不上了,也正好給你。」

朱瞻基看他手旁邊放著的一本厚厚的冊子,心裡不以為然,但是依舊恭恭敬敬地接了過來。

「父王費心了。」

朱高熾搖頭苦笑了一下,說道:「可惜這些再也用不上了……。你皇祖乃馬上帝王,對儒家的一套不屑一顧,你也隨他,總是相信武力能解決問題。為父心憂啊!」

朱瞻基搖頭笑道:「父王,孩兒從不認為武力能解決治國問題,但是,更不相信儒家能解決治國問題。孩兒只想問一句,這什麼是儒?」

朱高熾楞了一下,覺得這個問題很容易回答,卻也很難用三言兩語來說清楚儒的本質。

他也知道,朱瞻基不是向他求教,所以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朱瞻基本來也不需要他的回答,接著說道:「在孩兒看來,儒是思想意識,是個人修養,是為人立身之基。儒家學說,其根本意義是教化,所謂里。

但是治國,僅僅有儒是不夠的,因為儒家根本就不是治國之學說。人一上百,千奇百怪,想要讓所有人都變成一個樣子,這是儒家一直在努力的。

這也是符合帝王之利的,所以自漢以來,儒家一直備受重用。

但是事實證明,作為開化民智之教化,儒家是可取的。但是治國需要是的海納百川,需要的是平衡,需要的是競爭。這些方面,儒家就不夠看了。

孩兒會重用儒家,但是絕不會讓儒家成為控制一切的言論和思想。」

朱高熾搖頭說道:「這只能說明你對儒家的了解還不夠……」

「那父王如何解釋幾百年朝代更迭,天下興亡?那父王如何解釋這天下除了大明和周邊幾國,其他國家都沒有儒家依舊活的好好的?儒家有用,孩兒不會否認,但它不萬能的啊!」

朱高熾並沒有跟朱瞻基爭辯的意思,他也知道,在爺孫兩人的眼中,自己才是愚蠢的。

他沉吟了一會兒,才又問道:「那你準備如何對付孔家?」

朱瞻基笑了笑,說道:「父王在別院信息不通,可能還不知道,山東近來大亂,亂民已經打死了四個縣令,十幾個官吏,他們也衝撞了孔府,將孔府燒了三分之一。」

朱高熾大驚,忍不住坐直了身體,問道:「可否抓住那些暴民?」

朱瞻基搖了搖頭說道:「那些亂民雖然打死父母官,卻都原地不動,主動接受朝廷審訊。而那孔府完全是咎由自取,何須抓人?在父王眼裡,那些是暴民,但是在孩兒眼裡,他們卻是良民。」

「良民會以下犯上?良民會殺人?良民會引火燒屋?」

「那些縣令和官吏吃著朝廷俸祿,享受朝廷特權,卻不為百姓著想,欺上瞞下,罪有應得。百姓哪裡錯了?他們只是想要活下去,孩兒願意看到他們像個人一樣活下去,而不是像條狗一樣苟延殘喘。」

朱高熾被這個消息震驚的有些心煩意燥,他瞪著朱瞻基問道:「我不想跟你說這些大道理,我只想問你,你準備拿孔府怎麼樣?」

「孔家被抬舉不過是宋代一些文官為了給自己臉上貼金才抬舉起來,即便那個時候,他們不過是從五品。但是因為他們投靠蒙元,就封了三品,到了太祖那裡,為了拉攏人心,才把他們封為一品。但是這個家族不過是牆頭草,蛀蟲,根本就不該享受祖宗的餘蔭。」

「他們是聖人之後!」

「孟瑛還是孟子五十六代孫呢,還不是在孩兒麾下任職。更何況,聖人是聖人,孔家是孔家!我朱家兒孫都還有削為平民之人,何況一個隔了幾十代的聖人之後?」

朱高熾忍不住指著朱瞻基說道:「瞻基,你這樣做會出大亂子的!」

朱瞻基搖頭說道:「父王放心,孩兒不急,孩兒會等他們的名聲被他們自己敗壞乾淨了,再對付他們。一個孔家,還不值得孩兒放在心上。在孩兒的心中,他們還不如一個會做蒸汽機的工匠重要。」

朱高熾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大怒道:「一萬個工匠,也比不上孔家的名聲重要!」

「侵占良田的名聲嗎?刨他人祖墳的名聲嗎?因私廢公的名聲嗎?」

朱高熾忍不住一拍案幾,大怒道:「你滾回宮去,我不想看到你!來人啊,送我回去。」

一幫內侍本來在外面談笑風生,聽到裡面的爭吵聲登時面面相覷起來。

聽到朱高熾的呼喊,何純與兩個內侍連忙小跑著進了大殿。

朱高熾見他們進來,自己站起身來,朱瞻基要去扶,被他一巴掌拍開。

其他人向著朱瞻基討好地一笑,扶住了朱高熾。

朱高熾這才又說道:「這次放過孔家吧,畢竟他們也是因我被捲入……」

朱瞻基問道:「父王,他們為了一己之利,抵制南洋糧食,讓山東難民高價從他們手中買糧,也是你授意嗎?」

這件事當然不是朱高熾授意,他只是被利用而已。

但是這個時候,他還是承擔了下來。「瞻基,這是我第一次求你!」

朱瞻基也無語了……

兩個內侍扶著朱高熾,何純端著朱高熾的水壺和茶杯跟在後面。

朱瞻基喊道:「何純,我這裡還有給父王準備的一套調養內方,藥我也抓來了,跟你交待一下。」

何純看了看朱高熾,見他不置可否,站定了腳跟。

等他們離開,朱瞻基開口問道:「最近孔家又有人來打擾父王嗎?」

何純低著頭,眼睛卻四周瞟了一眼,才低聲說道:「那個孔樂南前日又來了一趟。」

朱瞻基點了點頭,說道:「去吧,用心服侍父王。以後有什麼消息讓人通知我。」

「是!」接過了朱瞻基遞過來的藥方,他立即低著頭小跑離開。

這個時候,李亮他們才來到朱瞻基的身邊,朱瞻基吩咐說道:「去讓豐城侯李彬來見孤。」

李彬是明初大將,驍勇善戰,早年鎮守西北,殺的蒙元部落皆俯首稱臣。

後來西北各部歸附,他被調回了京城,任西軍都督府左都督,職府軍前衛指揮使。

府軍前衛是京師直衛比較特殊的一衛,因為府軍前衛同時兼任了挑選兵源的任務,一直是京城各軍衛中最大的一衛。

他德高望重,早年一直在西北,與太子一系關係並不親近,所以朱棣挑選了他來軟禁朱高熾。

「臣李彬見過殿下。」不一會兒,李亮就帶著李彬進了大殿。

朱瞻基早有準備,不等他拜倒就扶住了這個老將的臂膀。「老將軍不必多禮,你當初叱吒西北時候,孤就對你仰慕已久,只是這些年一直無緣得見。」

今年朱瞻基回來,倒是見過他,不過兩個人並無私交。他這種邊軍大將,在京城雖然位高權重,但是因為換了環境,一直比較低調。

李彬雖然跟朱瞻基並無私交,但是他是武將一系的中堅力量,所以自然對偏向武將的朱瞻基更為親近。

而英武雄壯的朱瞻基,自然也比連走路都要人扶的朱高熾更受李彬的擁護。

請了李彬坐下,朱瞻基才說道:「皇祖當初既然讓將軍來別院駐守,自然也是信得過將軍的。如今我父王身體虛弱,受不得刺激,今後還望將軍能嚴格執行軍令。」

李彬當初接到朱棣的命令,內心還有些不安。畢竟太子是太孫的父親,自己要是太嚴格,怕太子不高興,在太孫面前也落不到好。

現在聽了朱瞻基的話,他立刻明白了過來,猶如吃了定心丸一般抱拳說道:「臣定當謹遵殿下之命!」

朱瞻基點了點頭說道:「據說令公子李賢如今回京,還未安排職司?」

李彬心中一喜,抱拳說道:「此子野慣了,不願在京衛消磨度日,想要回西北邊軍,被臣阻擋了下來。」

「他此前在西北軍就是指揮使,且英勇善戰。只是不知道願不願意屈就我幼軍第四衛指揮使一職……」

這一次李彬立即單膝拜倒,抱拳道:「臣謝過殿下賞識!」

如今朱瞻基的幼軍要重編,三萬五的幼軍,目前只有不到七千人,要補充兵源兩萬八,而且增加的軍衛,每一個職位都被搶破了頭。

現在朱瞻基直接許了一個指揮使,李彬簡直是喜出望外。這可是未來的陛下親軍指揮使啊,十個邊軍指揮使也比不上!

朱瞻基提拔李賢,當然不只是因為要拉攏李彬,這父子兩人都不同凡響,戰績彪炳。

李賢在京城年余都沒有謀職司,恐怕眼睛也是盯著朱瞻基的幼軍。

朱瞻基手底下就缺這種一直在戰場上歷練的大將,所以也算看了李賢對眼。

現在收穫一員大將,又把李彬拉攏住。

今後這個別院,內外的信息渠道,就被朱瞻基控制住,朱高熾再想得到什麼消息,見到什麼人,都要看朱瞻基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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