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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刑部尚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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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手靠著皇城根是一片新房子,就是最近幾年才出名的咨情司。沿著咨情司院落的門口向北,經過了一片空地,就能看到一大片連綿不絕的宮殿群。

「那裡就是殿下的興慶宮,原本是太祖給自己建的放寶物的宮殿,現在是殿下住,除此之外,連永福宮都歸了殿下在用。」

他壓低了聲音說道:「興慶宮的規制,可是文華殿的三個大小……」

顧佐很早就知道太孫在皇宮內更受皇上寵愛和重視,但是見到興慶宮跟文華殿的差距,才能讓人又確切的感受。

因為年後又下了一場雪,皇宮內除了道路清理的乾乾淨淨,其他地方依舊保持原樣,積雪依舊覆蓋在樹上,草地上。

「殿下喜歡自然,野趣,所以特意交待不要清理不礙事的雪,城內到處都沒有雪了,這裡的雪還這麼厚。」

顧佐輕聲問道:「陛下不管?」

「只要不把皇宮拆了,陛下才捨不得管殿下。」

來到了興慶宮的門口,隨著一聲聲的通傳,朱瞻基帶著太子妃孫嫻,藍良娣,胡良娣一起迎了出來。

顧佐和袁宜都嚇了一大跳,連忙帶著家人快走了幾步,率先跪下。「臣不敢當殿下迎,還請殿下留步。」

朱瞻基哈哈笑道:「今日不論尊卑,只慶新年。快快請起。」

另一邊,孫嫻帶著兩個良娣也扶起了兩人的妻子和女兒,還一人給幾個小孩子一人發了一個紅包。幾個小孩子得了三個紅包,都開心不已。

她們迎了幾個女眷和不滿十歲的顧謙去了後殿,而朱瞻基將他們帶到了西殿的主會客廳。

書房裡機密文件太多,而人不多,坐在空蕩蕩的大殿裡也不合適,所以西殿的會客室正當用。

而這裡因為在後宮,一年也迎不了幾次客。

朱瞻基率先坐在了一個單人沙發上,揮了揮手,讓幾個人坐下。但是他們戰戰兢兢,坐軟沙發還只坐一邊屁股,朱瞻基都替他們累。

「都隨意一些,給我坐踏實了。」在朱瞻基的目光下,幾個人才有些侷促地坐好,背靠在了沙發背上。

顧佐和兩個兒子是真的侷促,但是袁宜這個傢伙純粹就是裝的。大年初二那天,他在宮裡吃的比誰都多,還嫌酒不夠喝呢!

不過他能這樣照顧顧家父子的情緒,倒是讓朱瞻基有些想不到。

見朱瞻基有些疑惑,他主動「坦白」道:「殿下有所不知,我剛才還在跟禮卿談兩家結親,今後我們要變成親家了。」

朱瞻基不知道事情還沒有談好,聞言說道:「這是好事啊,到時候喝喜酒,我也去湊個熱鬧。」

朱瞻基的「金口玉言」一出,顧佐也沒有了脾氣,這件事就成了板上釘釘。他也只好抱拳說道:「能蒙殿下厚愛,臣感激不盡。」

「只要你等用心做事,孤自當會重用你們。」朱瞻基這句話說完,卻又不談正事,扭頭問向了顧誠。「如今在國子監學業如何?」

顧誠抱拳道:「稟殿下,小臣自覺學業倒也還過的去,只是這天下人才濟濟,秋闈倒還有些把握,不過明年的春闈,卻沒有了把握。」

顧佐是二品大員,顧誠身為他的長子,也得了一個從九品文散階將仕佐郎的爵位,可以自稱臣。

不過明朝的文散階與武散階完全不同,沒有官職,一輩子可能就是這個從九品的散階,不可能升上去。

朱瞻基溫和地說道:「儒家學業,只是讓你懂得人間的道理,奠定你的基礎。要想做一任好官,還需要像你父親一樣,要懂得明辨是非,誠懇做事,秉持公道,嚴於律己。只要你肯學習,勇於任事,自然有出頭的機會。所以,也不必將一個舉人,一個進士看的那麼重。」

「謝殿下指導!」

他有轉向了一直有些激動的顧誕,笑道:「為何渾身發抖?」

顧誕結結巴巴地說道:「小民,仰慕殿下,見殿下心喜。」

「你父已經替你報了羽林衛學的中級班,秋季入校之後要記得,在羽林衛學,一切身份都是空白,所有人都是小兵,不可仰仗父兄,仗勢欺人。」

「小民不敢。」

朱瞻基笑道:「好好學習,以後做一個對大明有用之人。」

「是!」因為太興奮,這一聲回答的簡直像喊出來的。

朱瞻基笑道:「今日沒有拿到紅包是不是有些遺憾?孤這裡也有禮物送與你們。」

聽到他的話,李亮招了招手,出來了四個太監,兩人端的是文房四寶,給兩個孩子,另兩人卻端出了兩把橫刀。

朱瞻基這才又面對顧佐說道:「自我十二歲起,一共打造了一百把百鍊橫刀,至今還沒有全部送出去完。顧府尹你被譽為大明包拯,乃是孤器重的名臣,今日賜你百鍊橫刀,希望在你手中能斬奸邪,除惡棍,還我大明一個朗朗青天。」

顧佐已經猜到了自己被太孫重視,卻沒有想到他竟然毫不掩飾對自己的欣賞。

這種直接的讚譽對西方人來說會很激動,但是對內斂的東方人來說,顯得太張揚了。

顧佐就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他更為激動,在進入皇宮之前,他還一直在猜測太孫為什麼會約見他,但是現在,他只有一種士為知己者死的衝動。

他雙膝跪拜接下了橫刀,激動說道:「臣一定謹遵殿下吩咐,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朱瞻基親自扶起了他,說道:「這幾日元宵燈會,值好最後一班崗。」

他神情一愣,有些驚喜地看著朱瞻基。

朱瞻基點了點頭說道:「節後就會有消息,接替吳尚書之職。」

從應天府尹到刑部尚書,雖然只是從三品到二品,卻不能簡單地這麼算。

因為這是從一個地方官員直接進入朝廷中樞,任六部堂官之一。

哪怕顧佐此前已經掛了尚書銜,不過只是一個虛銜,如今卻是手握大明全國刑罰。

大明除了刑部,還有負責監察的都察院,主管審理和覆核的大理寺,共稱為「三法司」。

而這其中,又屬刑部權力最大,因為刑部不僅負責查案,有行動權,還有審理權,包括大半司獄也都歸刑部管理。

朱棣要出征,他必須要控制這個部門,才能從法理上制約住所有大臣。

不掌握住權力機構,他只靠監國的身份跟大臣們打擂台,對方磨洋工,不配合,他就沒有辦法對付對方了。

而且,讓被一眾大臣排擠的顧佐擔任刑部尚書,從大局上來說,也直接分化了六部的權力。

現在工部幾乎已經在朱瞻基的控制之下,刑部再被他控制住,兵部一個尚書方賓被朱瞻基握住把柄,另一個尚書黃福算是自己人。

這樣算起來,朱瞻基已經控制了三個部。

當然,不能這樣算。因為真正坐在尚書位置上的大臣,都是能力出眾,又懂得見風使舵的。

真正難以管控的,是那些中層官員,他們才是真正的思想僵硬,充滿理想主義。

但是,大勢上掌握三個部,已經足以讓朱瞻基心安了。

一邊的袁宜笑了起來,向顧佐賀道:「恭喜禮卿……」

朱瞻基對他不用那麼客氣,笑著說道:「你今天算是撿了個便宜,跟在後面混了一把刀。」

袁宜看似個紈絝,那不過是他的掩護色,要不然,他也不能在自己的哥哥得罪一大批人的時候,還能混的風生水起。

他嘿嘿笑道:「殿下,如果其他四城指揮使沒有賞賜,我就承這份情……」

朱瞻基喜歡跟聰明人打交道,聞言說道:「皇爺爺出征,這京城的守衛就全靠你們了,可要打起精神來。」

袁宜收斂了笑容,正容說道:「殿下放心,五城兵馬司都不是吃閒飯的。何況,我們只需要管好地頭上的牛鬼蛇神就好了,殿下的羽林衛和幼軍,那才是真正能當用的。」

這個時候,太監的通報聲傳了進來,中城指揮使哈良,南城指揮使費通,西城指揮使姚啟成,北城指揮使韓通攜家眷覲見……」

雖然朱瞻基今天主要就是想籠絡顧佐,但是對其他幾位指揮使的籠絡,也不會忘記。

他們相當於是後世的武警,對穩定整個京城,作用還是非常大的。

他們不屬於文臣,而是武將,朱瞻基在武將勛貴裡面的地位很高。只要花費一點心思,一點小恩小惠就能收攏他們,摟草打兔子,順手的事。

不過這一次,他就沒有去迎接他們了,而是直接在會客廳會見了他們。

袁宜仗著自己跟朱瞻基關係親近一些,在他跟另幾個指揮使之間插科打諢,著實活躍了不少氣氛。

其實他的內心震驚無比,因為他也沒有想到,朱瞻基直接拿一個刑部尚書來籠絡顧佐。

他更在懷疑,朱瞻基現在就收攏京城勢力,到底是要把太子置於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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