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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天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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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漢王朱高煦得勢,他肯定就不會安心,但是若漢王爭不贏,那朱高燧也就只會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

指望他能像朱棣一樣起兵造反,那是不可能的。

聽到朱高燧如此說,趙時春笑了笑說道:「太孫初到北平,第一時間就給王爺下帖子。以臣之見,太孫殿下同樣對王爺格外重視,想要知道太孫的心事,最好不過王爺親自試探。」

「正有此意。」

朱高燧看了看正在跟幾個指揮使討論糧草運輸的朱瞻基一眼,暗想沒上過戰場,了解再多,也不過是紙上談兵。

此次北征,依舊將會是他跟著父皇上戰場,至於你這個小子。還是跟你那窩囊廢父親一樣,老老實實留在後方吧。

朱瞻基一直在觀察趙王府的隨員,部將,一頓飯下來,也大致摸清楚了所有人的水平。

趙王府雖然聲勢浩眾,卻沒有真正擁有統帥能力之人,兩衛將領即使不是尸位素餐之輩,卻也沒有多大能力。

不要說跟張輔,柳升之輩相比,就是跟陳懋,李彬之流相比,也大大不如。

由此,也能看出朱棣對自己的兒子們的防備之嚴。他名譽上給了幾個兒子各有兩三個衛的士兵,但是這些人的戰鬥力,即使在京衛裡面,也只是中流水平。

想指望這些人來造反,簡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酒足飯飽之際,朱高燧說道:「瞻基,多年未曾到北平,對北平的印象已經淡忘了吧?」

朱瞻基裝作懷念地說道:「自七歲那年隨皇祖父,皇祖母一同巡幸北平,至今已十載。今日看到行在所門口的石獅子還在,可是祖母卻再也見不到了,瞻基心自哀嘆。猶記得祖母最喜歡登煤山而望北平,瞻基還欲明日往煤山而念祖母。」

朱高燧也長嘆一聲說道:「方思之殷,何物不感。水泉草木,咸足悲焉。瞻基心有此念,不枉母后偏愛一場。」

朱瞻基大囧,他沒有聽懂。

想著對方是個武夫,都能出口成章。自己受到後世的影響,對文言文並無偏愛,對那些典籍經典也無興趣,搞的現在雖然聽得懂大部分文言文,但是要引經據典起來,許多時候他就要抓瞎。

想著自己有兩個大文豪老師,真有些對不起他們!

不過這種時候,朱瞻基往往擅於轉移話題,看了看外面的清亮月色,他笑著說道:「今日初到北平,心不能靜,侄兒願與王叔共攬北平夜色,緬懷祖母。」

朱高燧笑道:「正合我意。」

一眾下屬見朱高燧和朱瞻基要去園中遊覽,知道這叔侄兩人有話要說,沒有人會這個時候摻和進來,所以只是客套了一番,送了他們出殿,自己又回到了殿中等他們回來。

叔侄兩人沒有要人跟隨,就著燈籠的微光,來到王府東側的南海邊。

除了他們別無他人,哪怕他們的隨從中有錦衣衛,朱棣安插的臥底,這個時候也聽不到他們的談話了。

朱高燧跟朱瞻基寒暄了一番,詢問了京城如今的一些情況,將話題轉移到了太子跟漢王之間的矛盾上。

「據聞漢王又向父皇要了一衛充當私人護衛,漢王隨扈本就有兩衛,如今已有三衛,還要超過太子哥哥的隨扈了啊!」

朱瞻基笑著說道:「漢王叔心有不平,也當彌補一二,父王和我也都能體諒。」

朱高燧問道:「王爺儀仗大於太子,這不合大禮,也是大道之爭啊!」

朱瞻基卻笑了起來,在夜色中,朱高燧也看不清他的眼神,只聽他說道:「大道之爭,笑話。天道,人道都在我父王一邊,漢王叔有何依仗?」

朱高燧故意裝作聽不懂地問道:「何為天道?何為人道?」

「皇祖父受命於天,父王身為長子繼承福澤,此乃天道。父王深受文武百官厚愛,百姓尊崇,此乃人道。漢王叔雖然此時如同烈火烹油,卻不可長久,趙王叔不會看不明白吧?」

「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

朱瞻基呵呵笑了起來,笑聲突然戛然而止。「趙王叔,你認為漢王叔有這個能力來補嗎?」

聽到朱瞻基的笑聲,朱高燧的心裡就有些發毛。而這笑聲突然停下,又傳來朱瞻基冷冰冰的聲音,更是讓朱高燧心裡一驚。

自己這個侄兒很邪門啊!

他強撐著說道:「你又如何知道他沒有這個能力呢?」

朱瞻基雖然不能算是一個正規的心理學家,對人心的掌握卻爐火純青。他看出了朱高燧的心虛,笑道:「若漢王叔真有這個能力,皇祖父為什麼不將北平封於他?若漢王叔真有這個能力,我父王為何用計一直將他留在京師?他所做的一切,不過是自欺欺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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