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九章 抬屍體 自首了(2/2)
他也不是會拐彎抹角的人,沖燕飛笑了笑,直接說明了來道:「小飛,我來找你幫個忙。那邊出事你們都知道了吧?所長讓找個車,把那個小偷的屍體拉到衛生院檢查一下死因。那個……場裡有沒有不用的架子車借我用下?」
「拉死人,多不吉利啊?」燕飛還沒說話,後面就有人嘀咕出來了。雖然聲音小,可是現在大家都站在一起,向長青臉上也是忍不住紅了一下。
燕飛看向長青不好意思,哈哈笑了一下:「有車有車,什麼車都有……不過架子車還真沒有,手扶拖拉機行吧?那誰……」
還沒來得及點名,老成頭站了出來:「我去跑一趟吧,這事兒你就別讓他們去了。」
家有一老如有一寶這句話真不是亂說的,有時候他們操的心,那也真是讓人無話可說——都知道拉死人不吉利,老成頭覺得自己一個老頭子,無牽無掛的,又是當過兵打過仗的,也不怕死人,就主動站出來攬了這個活兒。
實際上老頭腿腳不方便,平時拉牛糞的手扶拖拉機他雖然也能開,但是場裡人真沒人讓他幹過幾次。
他剛一說話,場裡幾個年輕人就跳了出來:「我不忌諱這個,我去吧!」
連黑子這個一向機靈的,都沒搶到說話的機會。
不過這傢伙看著幾個年輕人爭先恐後地去搶手扶拖拉機,眼神發直了一會兒,忽然笑道:「我也跟著去跑一趟,去看看啥情況……要是這個小偷是自己有病的,那不也挺好……」
後半句是小聲嘟囔的,周圍有反應快的,都是眼睛一亮。龐發還笑了起來:「對對對,我也去看看!」
像關實這種老實孩子,剛才去搶拖拉機就慢了半拍,現在聽到這話還是有些迷糊,不曉得為什麼那小偷自己有病就成了好事兒。
不過像龐發這種腦子活絡的,心裡都已經明白了。
至於說向長青木著臉,那就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手扶拖拉機突突突地開過來,龐發和黑子笑眯眯地就跳上了車,也不嫌棄這車上的縫隙里還有些沒刷乾淨的牛糞。坐穩後招呼向長青也做好,就沖開車的喊了一聲:「走走走,趕緊走吧!」
拖拉機開出去,燕文海皺著眉頭對燕飛道:「這不是小事,你可別讓他們胡鬧,弄出事兒就不好了!」
燕飛裝迷糊:「什麼胡鬧了?」
一扭頭拉著不明白他們父子說什麼的林秀梅,鬼鬼祟祟地嘀咕:「媽,你去看看那一家子咋樣了!要是他們沒什麼事兒,你找個機會給老高和玉梅姨提一下,做個媒讓他們倆請個喜酒算了,明明挺合適的,這麼拖著多沒意思。」
林秀梅一聽這種事兒頓時來了興趣:「我去說能行嗎?」
這下一圈的人都笑了,現在方小青都改口喊老高叔了,成的機率還真挺大的——場裡的年輕差別都不多大,稱呼有時候也亂,原來方小青和老高說話也不多,有需要打招呼的時候,她就跟著年輕人們一起,稱呼老高說高哥。
於是林秀梅就明白了,喜滋滋地準備去體驗一把當媒人的感覺。
燕飛再拉著徐小燕:「走,咱們倆去研究研究法律條款,看能不能給那個郭留財減減刑!」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徐小燕被他一拉手,臉上有點紅。沒走兩步手上就悄悄用力想掙脫魔掌,結果某個臉皮厚的人力氣多大,根本不給她甩開的機會。
燕文海看著兒子和兒媳手拉手進屋,一臉無奈。
向長青坐著手扶拖拉機到了車站門口的時候,許所長的臉上已經很難看了。在旁邊耷拉著腦袋的黨文正見到車來,急忙跑了上來,一副準備幫忙抬屍體的樣子——現在抬屍體這活兒都比站所長身邊好啊!
他跑的快了點,再加上車站院就那麼大,進去之後看著裡面空蕩蕩的連個人影都沒有,他也不能一直在裡面不出來。出來一說裡面根本沒人,許所長怎麼還能不明白:剛才那個一臉憨厚的漢子,說什麼去廁所找人根本就是騙自己的,現在估計都快跑回家去了……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再看看周圍看熱鬧的,個個看著都是一臉憨厚,可是一問話就變成了鵪鶉。更有些明明裝迷糊都裝不像,傻子都能看出來他們什麼都知道,可是就是說不知道。這種情況,許所長的臉色能好看才怪?
直到向長青坐著拖拉機過來,許所長的面上才好看了點。
等到幾個人把那屍體抬上去,這時候許所長腰間的呼機響了,拿起來一看,他臉上的表情真是……頗有點百感交集的意思。
那呼機上的字也不多,內容也簡單:所長,打死小偷的嫌犯來自首了。
人都說窮山惡水出刁民,原來就算不是窮山惡水的地方,工作也一樣不好干啊!
明顯有些工作經驗不足的許所長拿著呼機,一時間感慨萬千:自己在這裡發愁找不到嫌疑人,沒想到人家自己跑派出所去自首了,這叫個什麼事兒啊?
再看看周圍那一圈看熱鬧的,許所長心裡又是一陣深深的無奈:明明這些人裡面,有的什麼都知道,還偏偏不給自己說,難道自己這所長,當的就這麼失敗嗎?
其實說起來他也有點冤,上一任所長有燕老闆這種地頭蛇協助,把能幹的事情幹完了。他一個新來的所長人又這麼年輕,又沒什麼拿得出手的功績,想讓大家認可,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辦到的事兒!
換句話說,今天這事兒他要是不來,讓向長青那幾個所里的『老人』過來一趟,事情都能比他辦的漂亮。
至於說嫌犯為什麼能躲過他們去自首,剛才在外圍的人有些都已經看的很清楚:燕老闆的虎頭奔開過去,后座上的那位,就是打死人的嫌犯。
既然燕老闆的車都出來了,別人就更不好攙和了:誰知道燕老闆是讓人開車帶著這個人去幹什麼呢?
再說了,大過年的,出現這種死人的事兒,別人躲都還來不及,誰願意湊上去沾一身腥啊!
當然更主要的,還是對這個新所長了解不多,大家只知道新所長不是本地人,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向著本地人。鄉里人都是親戚串親戚的,往上推八代,說不定都能和郭莊的人扯上點親戚關係,這時候出來說句話不打緊,以後還怎麼和鄉里人拉家常?
總之鄉里就是這麼個情況,也許平時這個村和那個村還有些幾十年前的恩怨情仇,可是在某些時候,又能神奇的一致對外,這也叫個沒處說理。
燕飛讓老歐帶著郭留財去自首,也是沒辦法的事兒。他好歹也是懂法的,知道這事兒郭留財肯定得進一趟派出所。
以後法院如何判還是說不定的事兒,但是現在讓郭留財去跑路,毫無疑問是最臭的一個主意。
畢竟進了派出所,他還能發動人力物力,給郭留財想想辦法。如果人一跑,那就是黃泥掉進了褲襠里,不是事(屎)也是事(屎)了。
要不說人在家中坐,事從天上來呢!
別說郭留財是合作養殖戶,就算不是合作養殖戶,人出了事兒跑到燕飛這裡求助,他就算假裝也得做出個幫忙的樣子,否則以後在鄉里人的心裡,燕老闆的這塊閃亮的招牌,就有瑕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