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五章.寶貴的一課(2/2)
跟著鄭森逃回馬六甲的只有四十三條船,大約一萬兩千人左右,這些人也是被打成了驚弓之鳥。
沙灘上,再沒有了相互爭執與鬥毆,一個個驚慌失措的海盜在黑島號水手的謾罵中,手慌腳亂的搬運著石頭,堆成矮牆,從船上卸下來的大炮被推到牆後頭,另一頭,尚且有戰鬥力里的戰艦也是沿著狹窄的馬六甲海峽一字排開著,直從這兒後世的新加坡獅城排列到海對岸,組成一道浮動的要塞。
「大公子,為什麼不向北撤!留在這兒不是等死嗎?」
鄭家的海盜頭們也失去了昔日的鎮靜,跟在鄭森後頭,郭義是激動萬分的咆哮著,其餘幾個海盜頭同樣是滿腹牢騷的抱怨著,可話才剛剛叫喊到一半,鄭森卻是忽然猛地拽住了他的衣領子,無比兇狠的同樣嘶吼起來。
「早晨亂鬨鬨上去了搶,就好像唾手可得的不是老子!像個傷家之犬那樣灰溜溜被打回澎湖的也絕對不會是老子!要麼你們乖乖的聽老子指揮等著分錢!要麼就閉嘴麻溜滾蛋!再多囉嗦一句,老子崩了你!」
那兇狠毒辣的眼神,哪怕是在海上討生活了幾十年的郭義,都忍不住情不自禁劇烈的一哆嗦。
不過鄭森一番話,也真讓幾個海盜船主打了退堂鼓,商量下,這些人是乾脆悄悄的向岸邊溜去,想要開船溜走。
可惜,上天不給他們這個機會了,沒等他們開出去,馬六甲海峽狹窄的出海口,令大明海盜們膽戰心驚的西班牙黑十字旗又是魔鬼那樣的冒了出來,兩國聯軍追了上來。
端著望遠鏡眺望著海面上越聚越密集的西荷戰艦,鄭森的臉色還是那麼死板,可他腦門上的汗珠子還是情不自禁的冒了出來,這是繼上午賭了第一次之後,第二次他又把重注壓在了命運的天平上,而且這一次,他賭的就是個身家性命!
戰爭到了如今,袁大寶所率領的十八條東印度公司直屬艦隊,還有他匯合的數量不明的皇家海軍都沒有露面,可袁大寶既然出海了,鄭森覺不相信他是心血來潮帶著全軍出來釣魚玩的,只要自己守得住,一但東南亞形勢有變,自己還是有機會跟著乘龍升天的!
「把炮彈往岸上搬,必要時候放棄戰艦也要守住這片灘涂!甘輝,你劃拉幾百個弟兄,給老子往島裡頭探過去,有聚落給養一律給老子弄回來!不想死的!就給老子死扎在這片沙灘上!」
迎著血紅的夕陽,一個個大明海盜是發出了有氣無力的回答聲。
…………
不過再一次,鄭森賭對了!
就在加里奧丹島海面被鮮血所浸染的時候,一支沉重的艦隊,悄悄地出現在了西班牙在東南亞的大本營,馬尼拉的海面上!
和熱蘭遮城差不多,西班牙人選擇馬尼拉紮根,也是看中了這兒的易守難攻,平靜的避風港馬尼拉灣外延,甲米地峽就好像半月那樣封鎖了絕大部分的入口,而就在甲米地峽的尖端,一座結實堅固的西班牙堡壘屹立在那裡,堡壘裝備了大炮十多門,甚至有一門恐怖的三十六磅岸防炮,炮火足以覆蓋不寬的馬尼拉灣入口。
不過看到這支艦隊後,岸防炮卻沒有開火,因為這支艦隊掛的同樣的聖黑十字旗。
一支小艇自岸邊放下,旋即在最前面那條船邊等了船,控制船的水手,指揮著的大副也都是西班牙人模樣,戴著大檐帽的船長嘰里呱啦的和上船的岸防士兵講了一陣蠻語,旋即這士兵是拿著兩盞燈對著地峽上的堡壘揮舞了起來。
背對的桅杆的岸防士兵是渾然沒注意,就在這片桅杆陰影下面,一個戴著三角帽,肩膀上站著只大鸚鵡,一條腿卻是木頭的東方人殘忍的正張望著他後背。
手裡拎著象牙柄的轉輪手槍,一股子笑意勾勒上了袁大寶的嘴角。
難怪攝政王一定要把他懟到水師東印度公司來,這兒還真有肉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