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四章.東林政變(1/2)
清晨的應天城還是這般忙碌,早起的攤販推著熱騰騰的爐子,把什麼糖藕粥,茶葉蛋蒸糕小籠包擺放出來,還有推腳的,力氣活零工的亦是籠著衣袖,蹲在了牆角里,照比於天子腳下,封建等級格外森嚴的京師,天高皇帝遠,商業氣息活躍的金陵應當要更加有活力一些,可那已經是昨日黃花了,疲憊的守著攤子,一個個小販連吆喝都懶於吆喝著,至於行腳打工的力夫們更是直接把腦袋耷拉進胸前一言不發。
匆匆出行的人群壓抑的就仿佛死了那樣,大蕭條的景象從人群的表情已經清晰可見了。
一個小攤子上,糖藕粥已經見底了,端著空碗,一個四十上下的書生漢子卻是看的眼前的朱雀廣場發愣了許久了,一雙濃密的眉頭緊鎖在目上,消瘦的臉上亦是因為愁苦而堆滿了皺紋,已經是久久而不語了。
毛賊沒有南渡,社稷保住了,一群貪官奸臣遺落在京師,朝中正人也不少,可怎麼就感覺越過越差呢?
雖然是士子,可張溥身份上還是更加接近江南市鎮小市民,他所居住的江南市鎮的商品經濟極度萎靡,第一個過得不舒服的莫過於他們了,不過滿腹經綸的仁學先生也實在想不明白,南明的弊病究竟出在了哪裡,真的是奸臣當道嗎?
講真,此時主政的馬士英除了任用閹黨阮大鋮之外,並沒有做過任何令士林厭惡沸騰之事,不論他的徵兵,加商稅,豁免農夫欠稅平息朝野,整頓吏制,換位思考,自己處在這個位置上未必能做的更好,可為什麼就是每況愈下呢?
也許真的只有推斷到馬,阮兩人的命格不好,天怒奸臣了!
「這位......,老爺......」
「什麼事嗎?」
遲疑的呼喚聲讓張溥醒過神來,詫異的看了欲言又止的攤老闆兩三秒,這才恍然過來,看著自己舉這個空碗好半天,他這是怕自己付不起錢了。
可這同樣是山河日下的表現之一,不說萬曆年間泡沫一樣浮華的大明時代,僅僅一年多前,如他這樣的書生士子,或是道士和尚如無錢支付,攤主也會笑著分文不取,在他們看來,招待這些人是很榮幸的事兒,可如今,他們卻也已經緊巴到如此了。
放下碗,從懷中還多掏出了點銅錢放在了桌子上,張溥是微微點了點頭,旋即猛然站起,毅然決然的向不遠處的皇宮廣場走去。
看著桌子上的銅錢,那攤主禁不住露出了一股子欣喜來,滿是感激,目送著張溥的背影,然而僅僅片刻,他的目光又是從感激變得驚奇,旋即又變成了驚駭,在他視線中,一個個像張溥一樣穿著白色書生長袍,綸巾翩翩的士子就好像下過雨的蘑菇那樣,不知道從何處紛紛冒了出來,層層疊疊的堆積向了空曠的皇宮廣場前。
書生暴動,不祥之兆啊!錯愕了僅僅幾秒,攤主把爐子裡的炭火直接撲在了地上,甚至連火都沒來得及熄滅,抱著他簡陋的家當直接轉身就跑。
不僅僅他,好不容易有點生機的小市場也是呼啦一下,轟然而散。
........
另一頭,朝堂。
在群臣的山呼中,弘光皇帝朱由崧一如既往的拖著沉重的身軀,挪騰的猶如熊貓那樣,打著哈欠走上了龍椅,這麼一位慵懶的皇帝倒是很符合儒家門徒垂拱而治的理念,可惜,太平歲月他還可以安穩的坐下去,可在王朝危若累卵的時節,他是這般的不合時宜。
「有事早奏,無事退朝!」
揚著拂塵,大太監田成亦是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哈欠,最近朱由崧縱慾過度,不知道誰獻上個蟾蜍可以壯陽的偏方,連累他也得跟著天不亮出城督捕蟾,隱蔽的揉了揉睡眼朦朧的老花眼,他是不耐煩的吆喝了起來。
就在他話音剛落,一聲應和卻是同時響起。
「臣有本要奏!」
看著馬士英率先跪在地上,朱由崧那肥胖的臉上情不自禁的微微抽搐了下,無可奈何的才點了點頭。
「馬先生何事?」
「陛下,左武衛軍缺餉銀十四萬兩,臣請停工暢春園營建,補餉於將士!」
一聽這個,朱由崧就不樂意了,居然是典著肥碩的肚子,惱火的站了起來嚷嚷著:「北方戰亂紛飛,民不聊生,攝政王尚且有銀七百萬兩,與杭州營建帝國廣場,瓷器鋪牆,金碧輝煌,據說龔卿家還有人在那兒欠了銀子,被裱到牆上,朕富有江南,物產豐饒,人民安穩,怎麼就修個二十萬兩的園子,內閣就拿不出銀子了?」
這事兒說實話,不僅僅朱由崧納悶,南明的滿朝文武都納悶,毛珏家有礦啊?怎麼就倒騰出來了這麼多銀子?人一個月收入趕上他們辛辛苦苦天高三尺的收刮一年。
當然,這話不能照實和皇帝說,義正言辭,馬士英是跪的筆直,鏗鏘有力的回稟著。
「陛下,毛氏窮奢極欲,收刮無度,搞得民間民不聊生,正是取死之道!毛氏如此,我朝正應該反其道為之,厲兵秣馬,精簡治理,囤積糧草,一但江北有變,正是光復河山,復興大明之機!」
「臣斗膽,請陛下允之!」
秦檜兒還有三個朋友,馬士英這話算是落錘定音了,阮大鋮等十幾個他的黨羽也是跟著紛紛跪倒在了地上,磕著頭請求道:「請陛下允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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