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三章.導火索與窮邊兵(2/2)
「本將要你小子操心?」
這是西面最後一個關哨,糧食送到了,蠟黃臉軍將也沒多廢話,笑罵了一句,他又是很酷的揮了揮,對著身邊親信騎隊下達著命令。
「回關!」
然而,無巧不成書!說的也應該就是這個,還沒等二三百人的騎隊調頭,那頭關城那兒,忽然一個大頭兵跟屁股上著火了那樣,無比興奮得從黃土飛天的關門那頭跑過來,一邊跑一邊還扯著嗓子大叫著。
「總爺!總爺!肥羊來了!打北面,來了支大商隊!馱著箱子的駱駝有好幾十馬也有一百多,大包小裹的!」
這話不僅僅露腚把總眼前一亮,連那軍將都跟著精神一震。
「放屁,什麼肥羊不肥羊的!你是鬍子嗎?軍總爺,別聽劉有蛋那小子胡說,標下這是去查違禁品!」
「少廢話,跟上!」
還是惜字如金那麼酷,踢了一腳戰馬,打著周字大旗的軍將已經是朝著關門外小跑了過去。
邊鎮軍將另一項大收入就是關稅,萬曆和平那幾十年,不僅僅內地商人和蒙古人做生意,就連軍將自己都和蒙古人私自開市,不過隨著後金崛起,局勢動盪,草原商路也越來越不好走,尤其是北直隸殺虎口這頭,一年也見不到一支商隊了。
難得遇到個如此大規模趕口子的商隊,這要是敲詐一筆,就是開張吃一年了了!稀里嘩啦的兵器碰撞聲音中,滿是興奮的明軍就跟叫花子土匪那樣在大路口展開,身上棉甲都好幾年沒換了,打著的旌旗也舊的出了窟窿,不過照比士氣低迷的邊軍,這支部隊的士氣倒是不錯,高昂且振奮。
也真是如同夜不收劉有蛋打探的那樣,穿行在蜿蜒曲折的恆山余脈,一大支商隊緩緩的步入眼帘,駱駝一頭跟著一頭,刮著沉甸甸的箱子與褡褳,拉著貨的戰馬也是成群結隊,馬鈴與駝鈴叮噹作響,幾里都可以聽到。
不過能有如此大規模,這商隊實力也是不俗,跟著商隊的保鏢足足有二百多,各個背著大刀滿臉橫肉,看上去就不好惹的樣子,而且是啥亡命徒都有,還有身材矮小的倭寇猴子那樣狠狠瞪著左右幾十個活計掌柜的亦是一副精明幹練的模樣。
這樣規模商隊,不僅僅是不好對付那麼簡單,能從殺虎口走到這兒,其背後勢力也是不容小覷,看的打馬過來的周總兵是情不自禁眉頭鎖了起來。
倒是光腚把總一點兒眼力見沒有,囂張的歪著個肩膀頭子就迎了上去,大大咧咧的提著嗓子就叫嚷著。
「呔,此山是我開……,咳咳,老子乃是寧武關北風口尋營把總羅賽通!奉朝廷之命鎮守於此巡邏韃子奸細!汝等還不速速下馬,等待官爺我查驗!」
要是一幫普通商隊,一下子還真就得被這一套鎮住了,就在這光腚把總羅賽通滿眼金光,等著對方奉上銀子時候,這商隊隊伍裡頭,卻是個身穿綠色松鶴錦袍子,頭上瓜皮帽前佩戴著的翡翠綠的讓人心情舒暢的高個瘦子手裡掐著兩個核桃,晃悠著溜達了出來。
眼神都快朝天了,極其勉強這才把腦袋低下來那樣,翡翠綠掌柜的不屑的大拇指往身後狠狠一揮。
「查邊是吧?有本事,你孫子就先查它吧!」
「你他娘的糊弄老子?」
斜眼看了一眼大拇手指頭指的那個駱駝上頭掛著的鬼畫符,把總羅塞通頓時跟燙了屁股那樣,暴跳如雷咣當一下子把刀子給拔了出來,照著那綠翡翠瘦掌柜的脖子就比劃了過去。
對那破舊卻因為經常磨礪而鋒利異常的刀子猶如視而不見那樣,那掌柜的依舊是眼神朝天,話都懶得說一句,更是差不點沒把羅塞通氣死,就在他咬牙切齒想給這個混蛋開個窟窿放點血時候,他背後卻是又猛地傳來一聲喝令。
「光腚!讓開!」
「軍總爺!!!」
如何不知道自己部隊大半年沒餉銀了,可無可奈何,周總兵他認識掛在駱駝頭上不起眼的小旗子,難怪這支商隊能從草原走一圈又通過殺虎口轉回北直隸,鬼畫符一樣的旗子是晉王府的標誌,這支商隊是晉王產業,他們怎麼對付流賊不知道,可上千裡邊關,沒有哪支邊將敢惹的,只能放行。
真叫乘興而來敗興而歸,又是在道邊分開兩列,寧武關的邊兵垂頭喪氣來了個夾道歡迎,而這支晉王府商隊連人帶駱駝卻是趾高氣昂的從官道掠過。
「賤命不值一錢的窮當兵的!還想查晉王府?」
啪啪的聲音中,綠翡翠掌柜的巴掌牛氣轟轟就拍在了羅塞通臉上,腦袋昂的老高,不屑的從鼻子裡哼出話語來。
「擦亮你的狗眼看清楚!下把還是省省吧!」
…………
今個還真叫福無雙至禍不單行!顯示被更土匪的錦衣衛搶了一波給養糧食還有戰馬,這寧武關上下南北道四關一萬多邊兵又是眼睜睜的看著這樣一支大肥羊囂張的從自己嘴邊趾高氣昂的溜了過去,看著沉甸甸的箱子,只能是徒呼奈何。
「軍總爺,就這麼眼睜睜看著這些下賤商人這麼囂張的過去了?」
簡直是被按地上拿臉皮子猛勁蹭,回了西風口,一肚子火氣的羅塞通乾脆悲催的向這位姓周的總兵攤著手,大聲的抱怨著。
「拿下這些殺才,半年軍餉就有了!您老擔憂秋荒也解決了!不就是一群不長眼睛的商人嗎?您擔憂什麼!」
「你以為老子不知道這些嗎?可那是晉王府的商隊!走漏一個,本將還有你們就都有殺身之禍!這事兒不要再提!」
「將總爺!」
滿是不甘心,在後頭,羅把總還在叫嚷著,可撂下話之後,周總兵已經是一言不發,帶著麾下向寧武關主關城奔了回去,目送著他的身影,連著喘了幾口粗氣,一股子凶光是猛地在這窮到光腚的把總瞳孔中閃爍出來。
「弟兄們,想吃肉嗎?想喝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