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二章.皇帝的妥協(1/2)
「拜見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整齊的山呼中,群臣膜拜,一個個腦袋朝地屁股朝天,這威風,是多少梟雄窮盡畢生精力甚至不惜頭顱飛舞卻追之不及的,可真處在這個位置上,才能體會那種孤家寡人的高處不勝寒。
尤其是還是如此帝國顛覆之時,滿眼都是焦躁,甚至都沒用太監攙扶以示尊貴,難得崇禎自己快幾步自己走上了龍椅,重重的坐下,上朝太監王承恩的聲音也是急促了許多。
「眾臣平身!有事早奏無事退朝!」
「臣有事要奏!」
既然皇帝都加快節奏了,臣子們自然也是配合,這時候一般都是御史言官打頭陣,風聞奏事,然後才是朝中大佬討論博弈,可今個,火燒眉毛的兵部大佬張國維是什麼都不顧了,竟然親自赤膊上陣,第一個抱著笏跪了出來。
「啟稟陛下,山海關急報,擄黃太極言而無信,悍然撕破和約,兵馬直趨我寧遠!邊關烽火!」
這消息有點門路的都通過塘報知道了,可依舊有不少小官孤官才得到消息,整個朝堂瞬間嗡的一聲。
清軍的可怕,在場只要當過三年官的無不是體會的淋漓盡致,哪怕那些新士子也是當上的官也是有所耳聞,京師如今的防禦多空虛大傢伙也心裡有數,瞬間,議論聲是嗡嗡大起。
可沒過一會,朝堂上又是響起了棍棒敲地的聲音,已經預料到今個朝會不好開,殿外站了一排的大漢將軍,極具震懾力的聲音下,王承恩那尖銳的嗓音再一次在殿堂內迴蕩起來。
「肅靜!」
一張張面孔帶著畏懼,百官聲音終於漸漸平息下來,再一次匯聚在了皇帝身上。
說實話,崇禎對王國維的不按套路出牌也是滿是意外愕然,等聲音完全靜了下來,他沉吟著愕然的問了出來。
「東擄來犯,兵部可有何對策?」
「前些日子,遼東毛逆不是遣使求告遼王之位嗎?臣以為,此時可使驅狼吞虎之計,答應毛逆仿當年順義王例,封他為遼王,不過這封王地點必須在盛京!為了這王位,毛逆必然不惜一切代價南下攻打東擄,後背受敵,東擄八旗也定然倉皇北顧,可保我邊疆無恙已!」
王國維這話還沒說完,底下已經響起了嗡嗡的議論聲,甚至已經有人直接張嘴開罵逆賊出來,可就算人聲嘈雜,張國維依舊是頂著聲音鏗鏘的把話說完,他話音剛落,戶部尚書倪元璐已經是迫不及待的猛地跪了出來,指著張國維咬牙切齒的怒吼道。
「張兵部,賊也!」
「你身為兵部尚書,陛下以國事託付,大敵當前,你不思退敵之策,反倒要要陛下向一粗鄙武夫逆賊低頭之辱,授予王位於一無寸功之叛逆,如此喪權辱國之行,你還有何面目苟活於世?」
也是服了這些東林黨御史言官們,國家傾覆在即了,不想著如何保住這條四處漏風的破船,這時候,還堅持著那些愚不可及的繁文縟節,隨著倪元璐,整個朝堂上簡直是群起而攻之,簡直將剛剛清軍迫在眉前的威脅忘到腦後去了。
如此多的攻訐聲中,王國維卻依舊是揚起聲調,大聲的咆哮著。
「就因為本官是陛下的兵部尚書,才要為陛下謀劃!如今天下主力盡匯於川陝,湖廣!千里之遙,中隔闖賊百萬,京營不堪一戰,遼師,敗軍也!薊鎮,新募之兵,如何禦敵?一但妄動,再敗於山海,京師危矣,社稷危矣!」
「臣只有此一策!若有忠臣良將,願督師以御擄者,請陛下斬臣之首級,為三軍壯行!」
王國維也豁出去了,反正督軍兵敗也是個難逃一死,還不如在朝堂上拼死一博,指著倪元璐還有那些聲音亂糟糟的御史言官們,他是瘋子那樣指著他們鼻子叫嚷著。
「你們誰願意領軍,你?你?你嗎?來啊!砍了某的腦袋,你為陛下禦敵!」
這簡直是徹底耍無賴了,我一個言官,能督什麼師?在督師手底下指手畫腳還行,一朝天子一朝臣,崇禎不願意承擔責任,毫無擔當,肯擔當的又不是被殺革職就是戰死或者投降,剩下一群也都是毫無責任感的軟蛋,在他的好喊中,頭一次,舉朝的清流言官被他一個人壓制的鴉雀無聲,就算倪元璐也是無發可說,只能是把一張老臉氣的通紅。
朝堂上還有另一個人臉色難看,嘴角上的肌肉神經質那樣的抽搐著,那就是皇帝。
給毛珏遼王?被逼迫封武夫為王,他崇禎是什麼皇帝了?唐僖宗?宋哀帝?這他是萬萬不願意的,可王國維已經是死豬不怕開水燙,指望他督軍是萬萬不可能了!滿是失望,崇禎皇帝的視線又落在了首輔大學士陳演身上。
「陳先生以為如何?」
崇禎十一年清軍入塞,督師盧象升與監軍太監高起潛矛盾時候,內閣首輔劉宇亮就是自請督軍,顯然此時,崇禎也是滿懷希望讓陳演學劉宇亮,自請督師,來挽回自己的面子。
至於京營薊鎮山海關兵馬綁一塊能不能打過清軍,一但山海關丟失之後,帝國的命運如何他是根本不考慮了。
崇禎的眼色下,老狐狸如陳演,如何聽不懂這話語中的意思。可聽懂是一方面,願不願意照做又是另一方面,之前督軍的劉宇亮下場可不咋地,被下獄,議罪,去年在潦倒中病死,陳演可是歷歷在目,他才不願意去找那不自在。
「臣認為,王兵部之策,乃老成持國之言!」
一句話差不點沒把崇禎皇帝氣斷了氣兒,臉上的肌肉就像是要咬人的狼那樣顫抖著,足足幾個重呼吸,他這才把視線落在了魏藻德身上,目光更加陰沉的問道。
「魏先生呢?」
「臣附議!」
魏藻德更乾脆,他又沒比陳演傻到哪兒去。
「陛下!此驅狼吞虎,既節省了糧餉開支,又趁機消耗了毛逆與東擄實力,一舉兩得!朝廷付出的不過是個虛名而已,況且這僅僅是權宜之計,等待袁督師與左平賊大軍東進北上,合圍闖賊之後,陛下大可調兵遼東,再把祖宗江山收歸大明!」
沒等崇禎開口,已經打定主意向毛珏示好的李健泰是更加積極的支持起來,急促說的猶如連珠炮那樣,出頭都被王國維搶了,他要是再沒點表現,又拿什麼讓毛珏承情?
內閣五個人,三個人意見都統一了,剩餘兩個則乾脆已經七老八十,耳聾昏聵跟著湊數了,可能連爭吵的內容都沒聽清,兩個老掉牙也是跟著點起了腦瓜子。
「臣附議啊皇上!」
閣臣都站在了兵部尚書的背後,給整個朝局都帶來了巨大的逆轉,除了倪元璐幾個死硬牌,絕大部分牆頭草無不是跟著紛紛磕頭下地。
「臣附議!」
「陛下,請封毛督師為遼王,以解遼東之圍!」
「陛下,唐太宗尚且受過渭水之恥,大丈夫能屈能伸啊!」
雖然是跪著,可是滿朝文武一起磕頭,那壓力亦是鋪天蓋地的如果是平常一些別的事,甚至與清庭議和這樣的大事兒,崇禎都能在如此浪潮下畏縮,屈從於朝臣,可事關面子的大事兒,崇禎卻是顯露出了一反常態的固執來。
「此事容後再議!今日朕乏了,退朝!」
滿是憤恨,登基十六年以來,第一次崇禎皇帝扔下了滿朝文武,轉身逃朝了,看著皇帝的背影,甚至就連王承恩都是看的發呆了一會,這才如夢初醒那樣叫嚷出來。
「退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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