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二章.袁公遺澤(2/2)
可這個時候,他們的噩夢卻是展開了。
咯吱咯吱的聲音中,順著壕溝內的斜坡,一輛輛他們曾經在魯山戰場見過的偏廂炮車是緩緩露出了頭,看著那黑森森的炮管,曾經死裡逃生的順軍老兵下意識恐懼的頓住了腳步,然而那些新加入順軍的暴民新丁卻是依舊茫然無知高舉著大刀向前衝著,不過下一秒,不管是退縮的還是奮勇的,下場卻都是一樣了。
同樣是滾燙的鐵球子穿膛而出,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直接傳出來了一道道血路,傾斜而下的炮彈砸在肋骨上,胸腔直接塌陷了下來,前面的人重重倒撞向後頭的人,連著兩三個人被一炮砸死在一起,有的炮彈砸空落地,卻再次彈跳而起,又是一大片的殺傷著,一個闖軍甚至嚇傻了,眼看著一枚跳彈對著他腦袋奔來,恐懼的他張口大叫著,可嗓門要是能刀槍不入,大家就也不用打仗了,咔嚓的爆響中,他的腦袋是西瓜那樣爆了開。
一輪炮擊至少殺死殺傷了數百人,打的闖軍前營犬牙齒互,那一往無前的氣勢一下子就被遏制住了。
不過不止明軍有親兵督戰隊,闖軍同樣有,背後就是黑森森的槍口與寒光閃閃的利箭,速度慢了一小半,密密麻麻的大順軍依舊是向前擁擠著,可越慢,挨得炮火就越多,連續吃了倆輪炮擊,他們是終於衝到了官軍陣前。
恐懼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破壞欲,甚至有的闖軍都在恐懼中直接瘋了,最後十幾米,幾乎每個闖軍都是高舉著刀狂叫著向前不管不顧的衝著,奔那高掛的明字與吳字大旗就要剁過去。
然而在這兒,暴民與職業部隊的差距又是展現了出來,偏廂車邊上,整齊的長矛忽然穿刺而出,甚至都不用用力捅,噗呲的聲音中,一個個沖的太急的大順軍直接自己撞死在了矛尖上。
噗呲噗呲的聲音連環不止,前面的長矛猛地收回,後面的又是刺出,短短時間內,前陣幾百米直接被鮮血染的通紅,亂糟糟的屍骸死倒一片,數量龐大的闖軍居然是被區區千多關寧槍步兵逼迫的不得不向後退去。
三步之後,槍軍也開始散亂稀鬆起來,可關寧軍的攻勢就像是太極拳那樣一環扣著一環,緊跟著又是刀盾手自槍軍兩翼殺出,沉重的包鐵虎頭圓盾狠狠砸在那些闖軍身上,緊接著就是刀子重重捅下去,噗嗤啪嚓的刀砍骨頭聲就猶如進入了個屠宰場那樣。
儘管人數上是絕對優勢,可闖軍卻是全面落入了下風,偏廂車上,邊軍鳥銃手輪流叩動扳機,往前沖的闖軍就像是被鐵錘狠狠砸了一下那樣向,劇烈的一顫,緊接著撲倒在地。
明明是拼刀子,可偏偏自己狠狠一刀砍過來,咣當一下卻是被對方輕描淡寫的用盾擋在了一邊,緊接著關寧軍士大刀輕描淡寫的上撩,噗呲一聲,一個個順軍就捂著開膛破肚的傷口,慘叫著跪了下去。
看著下面打的熱鬧,城頭上的京營神機營也跟著狗仗人勢起來,裝著膽子也是把自己的毒火銃,突火炮照著下面的闖軍劈頭蓋臉的打下去,沉重的鐵砂子一片片的在人群中開著花兒。
和袁崇煥的魯山之戰不同,吳三桂可沒想著留著騎兵當後手來個荊軻刺秦絕命一擊,站在吳字大旗下,看著與自己部下搏殺的順軍已經鬆動,冷哼了一聲,伸手放下望遠鏡,吳三桂猛地抽出大刀來,漂亮利落的翻身上馬,隨著他的吆喝聲,順著早已布置好的壕溝直道,招募關外少數民族已經遼人善騎者組成的夷丁突騎披著十幾斤重的鐵甲,猶如一條鐵龍那樣順側翼狠狠殺出,聽著沉重的馬蹄子聲,堵在軍陣邊沿的順軍才剛剛回過頭來,雪亮的大刀片子已經照著他們脖子揮了下去。
真就好像是割韭菜那樣,人頭猶如馬球那樣一個個飛起來,來不及逃的順軍又是被重騎撞倒,恐懼而絕望的叫喊聲中,碗口大小的馬蹄子狠狠踩在胸口腹部腦袋大腿,幾輪下去就踩成了肉泥。
區區一千多鐵騎就好像手術刀那樣,正好捅在了闖軍軟肋上,一道將厚實的軍陣割開,早已強弩之末的前軍也是猶如遭遇到了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哭喊著紛紛丟下兵器旗幟,向回潰逃著,那潮水一樣的大順軍,在丟下無數的屍體之後,狼狽的敗退了下去!
城牆上大炮支援,城下炮車騎兵組合,這是當年袁崇煥最經典的戰法,哪怕努爾哈赤都被他打的自寧遠城下狼狽逃竄,這一次,是被吳三桂再次發揮了出來,一匹黑馬都殺成了血馬,高舉著鮮血淋漓的大刀指著面前厚實的大順軍,踩著層層屍骸,吳三桂就像是猛獸那樣悽厲的咆哮著,那怒吼聲,聽的哪怕李自成都心驚肉跳,不可思議的從他戰馬上豁然站起,驚嘆的大聲叫喊著。
「官軍中,竟然還有著如此猛士!」
叫嚷過後,他又是急促的吶喊起來。
「收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