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章.血海淹城(2/2)
沒等那東江軍士從震驚中醒過神來,帶著撕心裂肺的慘號,另一個清軍死兵血紅著雙眼,繞過弟弟的屍體,將斧頭狠狠劈在了他頭上。
咣當~沉重的一斧就算是冷鍛鋼也沒抵擋住,不僅僅東江軍為了財富與榮譽而拼殺著,那些清軍也在為財富與生存搏命著,脖子咔嚓的歪到一邊,似乎不死的東江銳士倒塌在地,三人的小陣一破,剩餘兩個東江軍也旋即淹沒在了那些清軍狂怒且嗜血的兵刃之下。
畢竟倆個衛城只起到牽製作用,不過駐紮了幾百人,眼看著逐漸被淹沒的衛城,袁大寶是焦慮的大喊著:「軍總!頂不住!」
可孫傳庭沒有出聲,依舊面色陰沉的看著,足足幾分鐘後,他方才嗓音沙啞的可怕,陰沉的喝令著。
「傳令給孫春,把大炮給本將瞄著衛城打!」
「軍總!!!」
朝著自己人頭上打?袁大寶不可置信的看著孫傳庭,這在東江軍中,簡直史無前例,可同樣瞳孔中閃爍著可怕的火焰,孫傳庭同樣陰沉的瞪了回去。
「袁參將,沒聽到命令嗎?」
「末將……,末將遵命!」
一邊急躁的向下跑著,一邊袁大寶還殺豬那樣暴怒的吼叫著:「炮團!都他娘的照著衛城打!下令點菸,讓衛城團撤退!」
濃煙在吉林烏拉的城頭上熊熊燃起,已經在幾倍清軍攻擊下左支右絀的東江衛城團如蒙大赦那樣紛紛往堡壘底下跑,頭一次擊潰了東江防線,簡直欣喜若狂,那些清軍也如狼似虎那樣追上去,就在這功夫,轟鳴聲又是猶如死神那樣鋪天蓋地的降臨頭上。
「啊啊啊啊啊!!!」
炮彈無眼,不管是來不及撤的後衛團還是瘋子那樣攻城的清軍全都是慘叫著倒在硝煙血泊中,一個身上幾個窟窿的鶴崗衛軍淌著血翻滾下來,滿是不可置信看著身後,猛地抱起戰友的屍體,那個斷後的東江衛士怒吼著猛地砍斷了繩索,咣的一聲巨響,沉重的混凝土閘門轟然閉合。
這第二天的慘烈攻城戰以清軍陣亡上千人,死去的羊群牛群多達十萬,整個戰場彌補著鮮血碎肉而告終,尤其是最後幾輪炮擊,至少數百人,包括那個滿心希望脫離包衣奴才身份,抬旗成為主子的哥哥亦是死傷相藉其中,可東江的兩座衛城也跟著陷落了。
聞著那驚人的血腥氣,看著一片鮮紅的戰場,皇太極卻是滿意的點點頭,就算是同樣死傷慘重,今天的策略卻是證明對東江有效,有了攻克吉林烏拉的希望,許久沒有如此亢奮了,皇太極瘋狂的猛地收起戰刀。
「收兵!」
在那些心頭滴血的蒙古部眾吆喝聲中,戰陣邊緣的羊群牛群被收攏了起來,不過已經跑到烏拉城下的羊馬是無論如何找不到了,還有那些躺在羊群中被擊傷的清軍也是被無情的拋棄在了那裡,發出絕望的呻吟聲,直到太陽落山,黑暗徹底吞沒了他們的身影。
東江衛城下有通往主城的地道可以方便運兵,東江軍將地道口堵住,躲在堡壘內的清軍則是在另一頭用屍體碎石堵住,戰戰兢兢的守衛著這成千上萬鮮血換來,來之不易的戰爭成果。
東江城下,哭喊聲卻是同樣響起,一個東江千戶團長抱著個麾下士兵屍骸,暴怒的不斷怒罵嘶吼著,戰死他們無怨無悔,可是倒在自己炮兵的榴霰彈下,卻還是第一回。
混亂直到袁大寶下去,同樣的怒吼把衛城團全都給罵了回去。
又是氣喘吁吁,袁大寶也是滿帶著不結跑了回來,對著孫傳庭重重的一抱拳。
「軍總?」
的確,這一輪炮擊給清軍帶來的最大的傷亡,城頭攻擊的清軍幾乎全軍覆沒,可這卻是頭一次東江為了勝利不惜向自己人開火,對整個軍團的震動無以復加。
「敵我懸殊!東江不能有弱點!」
還是望遠鏡死死眺望著對面敵營,孫傳庭聲音冰冷冷的在袁大寶耳邊響起,那陰森森的殺機,聽的他忍不住激靈了一下。
一直以來,毛珏對麾下的士兵太愛護了,愛護的猶如眼睛那樣,然而慈不掌兵!在一個成功統帥眼中,士兵僅僅是個數字那樣,今天清軍所展現的,不僅僅是羊城戰術,而且用自己兵馬與東江軍糾結起來,讓東江引以為傲的火炮投鼠忌器,不敢攻擊。
這樣清軍就會有心理優勢,再與東江肉搏糾纏在一起時候,他們會悍不畏死,死命拼殺!
可孫傳庭偏偏下令炮擊了,同樣是用行動來回答他們,東江對於勝利的渴望也是無可阻擋的,哪怕付出鮮血與生命!你來拼命,拼不出一線生機,註定只有死亡!這就是鶴崗軍不得有弱點!
畢竟皇太極找到了前所未有對付東江的辦法,接下來的戰爭恐怕更加恐怖血腥。孫傳庭既然答應了毛珏,一定會保護鶴崗鎮的這些年輕人,他就一定要做到,能保護絕大部分人的時候,他也絕對不會心慈手軟!
目光陰沉的看著地平線上陰森的清軍大營,聽著背後再次疾走的袁大寶腳步聲,孫傳庭是重重的呼出一股子白氣來。
…………
的確是擁有著前所未有的特殊資源,可皇太極也同樣是付出了代價,建州女真與盟友蒙古部族之間的矛盾更加尖銳了幾分,昨夜十幾個台吉跪請在御駕前,懇請皇太極收回成命,他們部族勇士願意先登城牆,打這個炮灰的位置。
可今個一大早,蒙古部族騎兵的確被編進了攻城的隊伍,可數以萬計的蒙古牧人羊群牛群還是被驅趕到了軍陣前面,八旗軍士穿著昨晚剝下來的羊皮藏身其中,殺氣騰騰的張望向尚且滿地血腥,瀰漫著腐臭氣味的戰場。
鷹視狼顧一般凝望著阻擋在自己身前的吉林烏拉淺灰色城牆,皇太極再一次狂傲的揮舞出了戰刀。
「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