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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四章.壓力如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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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小官囂張到了什麼程度!《明史》記載松錦之戰用了一個短句,盡收督臣之權!

這倆小官來了這半個多月,寧遠大營就讓他們搞得一團糟,如今大軍的當務之急是齊心協力挫敗圍困錦州的清軍,解救祖大壽。好傢夥,他倆是把故紙堆翻了出來,大軍奮戰半年多,每一筆錢兩花銷,每打一炮,射一箭,耗費了多少儲備都得給他算清楚。

不說這個時代大明本來就沒有手腳乾淨的軍隊,就算是各部總兵一文沒貪,戰爭如此劇烈,誰能有精力注意這個那個炮彈能不能回收,總有些物資成為壞帳,死咬著這些不放,倆人簡直是一天得寫八封奏摺,八個總兵二十幾個參將幾乎被他們彈劾了個遍,弄得人心惶惶的。

今個,乾脆是正式干涉指揮了,洪承疇以為,自己這個督師出面了,就算是監軍也得給幾分面子吧?可真想不到,這張若麟囂張到連他的面子也一點兒也不給。

這人竟然連馬都沒下,滿是冷笑,無比無禮的對著洪承疇陰沉的冷哼著。

「洪督師!你下的命令?」

「陛下每日在宮中苦等,為了供養遼東軍餉,陛下減膳撤樂,宮中連燈都不點了!汝這不忠不義之徒就在這兒糜餉怯戰,汝有何臉面在此身竊高位?」

「放肆!」

咣當一聲把刀子都拔了出來,榆林總兵曹變蛟是伸刀直指張若麟的鼻子,暴怒的咆哮著:「竟敢對督師無禮!來人,拿下!」

這監軍道兵部主事太招人恨了,營里不管大將親兵早就看他不順眼,洪承疇尚且在憤怒中一愣神的功夫,幾個親兵蜂擁而上,扯著他衣領子已經是拉下了馬,而且故意折騰這貨那樣,把他雙臂向後狠狠地背了過去。

這張若麟也就是個糞青,哪兒抗的住這樣折騰,立馬是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聲,看的洪承疇也是跟著一激靈,趕忙在那兒叫嚷著。

「你們幹什麼,還不放開張監軍!退下!」

「張監軍,你沒事吧!」

真像是受傷了狗那樣,甩著酸疼的膀子,這江南名士之後張若麟仿佛瘋狗那樣蹦起來嗷嗷叫著。

「今天的事兒,本官一定要上書彈劾你等尸位素餐之徒!等著!」

甩著衣袖翻身上馬,當著十多個總兵參將,上千兵丁的面兒,這張若麟是齜牙咧嘴的提著馬就走,看著這一幕,曹變蛟更是憤怒,拎著刀子就要趕上去找他。

「勇之!退下!」

氣的眼睛發紅,聽著洪承疇召喚,他又是猛地抱拳單膝跪地,憤怒的叫喊著:「督師,就讓此人如此放肆嗎?」

「退下!傳令下去,退兵!」

出外征戰這麼多年了,唯我獨尊慣了,這等於是被人當面打臉了,洪承疇說不怒絕對是假的。可他有城府,做人圓滑,不會輕易表露出來

張若麟個小官不可怕,他這種人張揚外露,不知收斂也不可怕,要是平時,洪承疇揮揮手就收拾了!可此時不行,張若麟現在是監軍道,兵部主事,他直接向兵部尚書陳新甲負責,代表朝廷,甚至可以說他代表皇帝。

孫傳庭怎麼倒的?袁崇煥怎麼倒的?自古以來,領軍大將最怕的就是皇帝的猜忌,如今他這領兵十三萬,大明帝國九邊的絕大部分精兵幾乎都在他手上,崇禎帝這位主兒還是以疑心病出名,他要對付的不僅在是皇太極,還得擔憂自己身後的傢伙。

這張若麟再跋扈,這個時候,洪承疇也只能忍了。

回頭看著尚且冒著煙的乳峰山清軍大營,長長嘆了一口氣,洪承疇是翻身上馬,也是頭也不回的向寧遠走了出去。

小人告家長的本事真是一絕,這頭大軍才剛剛拔營,那頭一匹快馬已經是狂奔出去,帶著彈劾的詔書直奔京師而去。

…………

小人成事不足,敗事卻是有餘,這次退兵回去這些天,倆人是變本加厲,遼鎮的陳年舊帳全都給發了出去,彈劾書信是一封一封的發出去,那頭吏部,兵部的責備公文也是跟著一封一封發回來,八個總兵幾乎全都被朝廷發文責備,甚至還抓了幾個參將游擊。

這可是戰時!後世蘇聯搞肅反運動,德軍入侵時候蘇軍一潰千里!如今的邊軍明軍也和那時候的蘇軍一樣,被搞得人心惶惶的。

這讓洪承疇休整之後再次出擊的計劃泡了湯,這個狀況下,明軍已經不適合再出戰了。

可就在這種情況下,洪承疇又遭到了自這次領兵以來,最沉重的一次打擊。

七月十四,寧遠城大門。

上百個兵丁推著獨輪車,不斷的向地面上撒著黃土,緊接著,幾十個錦衣衛簇擁著個太監,神氣的騎馬踏著黃土走了進來。

才進城門,那頭洪承疇已經帶著北進軍的全部將領還有遼東巡撫邱民仰,兩位監軍大人迎了出來,面對讓出道路的錦衣衛中露出的蟒袍傳旨太監下馬,洪承疇是甩開衣袍,轟然跪地。

「臣洪承疇接旨!」

看著他跪下,跟著跪下的兩位監軍大人,尤其是張若麟鬍子拉碴的嘴角猛地勾起了一股子笑容來。

標準的傳旨動作,把拂塵甩到肩膀上,那太監翹著蘭花指,聲音尖銳刺耳的大聲宣讀著。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兵乃兇器,勇乃凶德,朕亦不願山河染血,大動干戈,奈何蠻夷欺我,藐我天威,掠我百姓,奪我城池,朕不得已而兵之!遣上將軍,為朕討之!」

「遼左事自去歲始,王師屢戰屢勝,賊心肝劇裂,然曠日持久,百姓死傷實乃朕之不欲見!特著洪卿雷霆掃穴,以泰山壓卵之勢驅逐賊寇,復我邊關,朕在京師翹首以盼,玉印待封,還望卿早日凱旋,卸甲歸來,為朕教養遂民生!」

「欽此!」

太監是滿臉笑容,因為閹割而導致臉上肥胖的肉都笑的耷拉了下來,然而短短几秒鐘,豆粒大小的汗珠子卻是自洪承疇的額頭不斷的流淌下來,一滴一滴,把腦袋下面的黃土都給打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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