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三章.左鎮旦夕(2/2)
那支縱橫天下的闖軍回來了!窮的掉底兒的湖廣貧民穿著凌亂破舊的布衣,卻像是瘋子那樣的舉著刀子向前衝著,見人就殺,見東西就搶,反正已經一無所有賤命一條了!怕什麼?
根本組不成有效防禦,幾萬左軍頃刻之間就崩潰了,一條條幹道上,就屬他們逃的最快,至於保境一方的左大帥?早跑了!
不過左良玉這也是無奈之舉,他實在是想不到,闖軍竟然如此瘋狂!
歷史上的南朝,強盛興旺的必據兩淮,而想要活下去,則必據有巴蜀,就像南宋,與金朝對峙了二百多年不落下風,而在宋初,宋太宗打南唐就像是吊打小屁孩那樣,順江而下可不是鬧著玩的。
此時的南明王朝的確很糟糕,上蜀屬於大西,巴地歸了大順,只不過左良玉的防禦重心依舊不在長江上,畢竟依照他對農民軍的一貫印象,一群黃土高原殺出來,窮的穿不上褲子吃不起飯的窮光蛋而已,水戰是個藝術活,黃土高原上的漢子天生畏懼這玩意。
而且順流而下也是孤注一擲,就像春秋時代楚國與吳國水戰那樣,楚國勝只有小勝,敗了的吳軍順流而下就跑了,可敗了絕對是大敗,逆流而上的楚國樓船根本連跑都沒地方跑去。
所以楚鎮的布防還是中規中矩,據守荊門,隨州兩地,依靠著荊州堵塞闖軍東進的步伐。
其實左良玉想的也沒錯,順軍的確不善於水戰,此時擁堵在武漢三鎮間的順軍戰艦就有如碰碰車那樣,此起彼伏相互碰撞的咔嚓咔嚓響,一群旱鴨子趴在船邊哇哇的吐個不停,還有掉下去就撈不上來的,狼狽的就像是一群傻子那樣。
可這是闖軍,縱橫天下二十幾載,層層重圍殺出來的闖軍,早已經習慣了賭徒那般壓上全副身家的亡命徒,而且這支部隊現在的首領劉宗敏更是個不折不扣的亡命徒,他可沒心思去考慮一但突襲武漢失敗之後會什麼樣,十五日聚攏大軍完畢,軍糧都沒帶全,劃著名李自成蓋順皇宮所建造的那些大小船隻,直接就順流而下了。
簡直是一群莽夫!瘋子!軍事上的白痴!
可偏偏這群莽夫就莽贏了!
連天的號角中,闖軍是連船都不要了,後面搖著槳,把船底兒直接狠狠扎在了滿是石頭的灘涂上,劇烈的碰撞讓木屑飛濺,一個個大窟窿撞在了甲板下面。嘩啦啦的拔出刀子,踩著這些倒灌著汝江水的踏板,尚且帶著暈船那股迷糊勁兒的大順軍就像是一群蝗蟲那樣蜂蛹的湧入城市,左良玉得到消息時候,靠著江的北羅城已經丟了。
九年前那場朱仙鎮大戰,讓左良玉的精銳幾乎已經覆沒殆盡,甚至現在攻城的還有他被闖軍收編的老部下,這些人面前,他強拉入伍的後方楚軍實在是不堪一擊,再加上缺乏指揮,更是一路敗退,黃彭還沒等狼狽的逃出左家大宅,氣勢洶洶往裡沖的順軍依然把這兒團團包圍了,剛推開門張望一眼,這個湖廣大地主直接比一刀子剁在了肩膀上,旋即痛苦的哭爹喊娘跪在地上拼命地磕著頭。
門口,在幾十叢火把的照耀下,高舉著鮮血淋漓里的大刀片子,劉宗敏是瘋子那樣的亢奮的怒吼著。
「殺啊!燒啊!砍了左良玉那廝的腦袋,算是先給大哥靈前擺放個豬頭,再打下南京,殺了狗皇帝來告慰大哥在天之靈!」
這殺氣騰騰的怒吼,哪怕已經逃出幾里的左良玉都若有所思那樣猛地回了下頭,心裡距離的哆嗦了下。
…………
就像災難中的龐貝古城那樣,災禍也是一夜之間降臨在了楚鎮頭上,突如其來的順江而下,浩浩蕩蕩三十萬順軍直接打掉了左良玉的指揮中心,而且還把左軍一切為二,守在荊門隨州的十幾萬左軍直接陷入了劉總敏與高一功兵團的兩面夾擊中,這個時代可不像是後世那樣一個電話就聯繫了,失去指揮,哪怕是千軍萬馬也只能陷入各自為戰的地步,最後被一個一個的擊破吃掉。
逃出武昌之後,左良玉只能向孝感靠過去,依靠著大別山南麓組織新的防線,可也是他在湖廣收刮的太狠了,就算當兵的都不願意給他賣命,幾天下來,按照軍令匯聚在黃岡的左軍不到三萬,兵士紛紛大量逃亡。
張望著夕陽下稀稀落落的軍營,慢是驚懼,凌亂的步卒還有無精打采的左字軍旗!和李自成差不多,也到了老病纏身地步的左平賊是猛地吐出了一口黑紅色的血來,無力的一拳頭敲在了桌子上,許久,這才顫抖著對著門口咆哮起來。
「向南京八百里加急!」
「湖廣,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