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六章.無間道(1/2)
包克圖煤礦與北上的明軍之間,一個帳篷被搭建了起來。
瞿式耜終究還是不敢拿長平這個王妃冒險,帶著十幾個騎兵,他和山西鎮軍事總督田疇是一起陰著臉胖騎馬過了來。
另一頭,煤礦的大門轟然洞開,朱媺珿一行則是慢悠悠的走了過去,作為這些坂升部民的唯一籌碼,她可是受到了重點照顧,一雙小手又是被沉甸甸的鐐銬鎖在了背後,她身邊,則是有三把槍指著,可謂是小心到了極點。
背著手被押到了帳篷前面,看著綠色的帆布軍帳篷,長平忍不住重重吞了口口水。
瞿式耜與田疇,她倒是不在乎,可令她忐忑的,還是那位坐在紫禁城中,雙手托起整個天下的男人,最近她做的足夠過分,稱之為離經叛道也不為過,要是歷朝歷代,估計早就被廢了,尤其是她現在的行為,足以稱得上叛變了。
如果是崇禎,朱媺珿毫不懷疑自己會被無情的犧牲掉,可現在換成了他,他會原諒自己嗎?會因為自己而給這叛變的五萬多,乃至整個草原更多的坂升民一條活路嗎?
長平的心臟劇烈的跳動著。
為了表達誠意,十二個明軍騎士都是面朝外站著的,十二個坂升部民則是站在了另一邊,韓曉沫掀開帳篷門,昂格圖日率先進了去,彎下腰,長平是緊跟在後面,帳篷里,一團燭火噼里啪啦的燃燒著,燭火對面,是瞿式耜那張陰沉的死人臉,咬牙切丁的盯著自己,另一頭司令官田疇略微靠後一步,令長平有些驚奇的是,他明顯是有點心不在焉。
另外,上次採訪包克圖煤礦,朱媺珿見過的兩個蒙古胖子也在那兒,帳篷的最邊上,則是朱媺珿兩個悲催的侍衛,一個惦記著回去怎麼切丁丁入宮,一個是考慮著進教坊司得被多少個高大威猛調教,都顯的無精打采的。
「殿下,您這是在危害帝國!」
這才一進來,瞿式耜已經忍不住憤怒的咆哮了起來,老傢伙乾巴瘦,肺活量卻是不小,唾沫星子飛出去三米多,都蹦到了趙大壯的臉上。
不過看著他惱火的神情,長平卻是向右抬起了她鎖在背後的小手,滿臉無辜的說道:「瞿大人,妾身不過是個弱女子,被暴徒綁架了,瞿大人的話妾身聽不明白呢?」
「殿下的事兒,陛下回裁決的!」
氣的嘴角上肌肉都是抖動了幾下,最終瞿式耜卻沒繼續罵下去,而是陰沉的把目光投射在了昂格圖日的臉上。
「放了明貴妃,本官可以饒你們一條狗命!對此事既往不咎!」
「然後再讓蒙古人爬到我們頭上繼續欺凌我們?」
同樣毫不示弱,昂格圖日那一雙眼睛也是瞪的溜圓,對著咆哮著。
「那你們如何才能放了明貴妃?」
終於,田疇開口了,這個跟著毛珏不知道打了多少血戰的老將軍,今個卻是以一種不符合他威名的形象,有氣無力的嘟囔著,一句話聽得瞿式耜氣急敗壞的瞪過去一眼,旋即卻又是陰沉的把目光落在昂格圖日身上。
可這個坂升奴隸漢子的話,卻是讓長平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
「以昂列河為界,包克圖草原,為我們坂升人的領地,官軍不得越界,從今以後,你我井水不犯河水,老死不相往來!」
「你想立國?你瘋了?」
聽著長平尖銳的叫嚷,昂格圖日那張敦實的臉卻一定點神情都沒有改變。
「以前我們祖輩相信大明,大明眼睜睜看著他們失陷胡塵,淪為奴隸,我也曾經相信官府,結果官府把我們又賣給了蒙古人!從今以後,我們只相信自己!」
事情有些超脫長平的掌控了,本來,她只想逼著瞿式耜歸還包克圖煤礦就可以了,可昂格圖日這立國的要求,一下子讓事情嚴峻了幾個等級,一瞬間,瞿式耜的臉色就陰沉的猶如下雨那樣,就算朱媺珿自己也是後悔的下意識想轉過身,她鎖在背後的鐐銬卻是被趙大壯猛地抓住,同時槍抵著她向後退了一步。
「這些奴隸娃子還想在我們的土地上立國?瞿大人,你若是敢答應了,以前與我們扎魯特部的一切協議就當做非,我部大汗會率領百萬騎兵,再把蒼狼白鹿的勇猛播撒在你們這些猶如羊羔般懦弱的漢人頭上!」
好傢夥,這邊沒談攏,那邊又翹起來了,更胖一點的那個蒙古貴族一張臭嘴難聽的咆哮起來,聽得瞿式耜差不點沒氣死,今年他輩分還就小了嗎?誰都敢騎他脖頸上拉屎了?
可事情也真讓他為難,長平不僅僅是毛珏的妃子,還是前明公主,代表著毛家與朱家的聯姻關係以及繼承帝國的正統性!他不敢讓她有閃失,可答應他立國?這個責任瞿式耜同樣擔當不起,老傢伙頭疼的轉頭落在了田疇身上,更令他吐血的是,今個他這個武人比自己這個文臣還要孬,縮個脖子也不知道想什麼呢。
「瞿大人,請快一點給我答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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