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章.荷蘭人的布局(1/2)
叮叮噹噹的帆鈴響聲中,沉重的雙十桅盤古級寶船在十多條武裝商船的簇擁下,浩浩蕩蕩的離開了溫暖的杭州灣,離別總是充滿心酸,有的商人是強裝著愉悅擺著手,叫喊著帶回來什麼什麼東西,岸上,有的老兩口則是頹然的依靠在拴著船錨的鑄鐵桿子上,這一別,甚至有生之年能否再見就不一定了。
不過人群中,一個高鼻子紅頭髮的荷蘭老頭也在雙眼發直的看著這一幕,每一次見,他都得被這個東方古國迸發出來的強悍力量所沉醉,所折服,拿破崙曾經形容華夏是一頭睡著了的獅子,這頭獅子早了三百年,醒了!
不過震撼過後,荷蘭老頭的神情又變成了得意,笑著冷哼了一聲,拄著拐棍,又是轉頭轉進了人群中,消失了蹤影。
現在的杭州港絕對成了國際化大都市,來這兒求生工作的英國佬,法國佬,荷蘭佬,還有葡萄牙佬甚至比澳門都要多了,他這個小老頭,在人群中實在是不起眼。
離開了港口,挨著海港邊上的大倉庫那兒,正有一輛輛四輪大貨車正在向下卸著成箱成箱的生絲,看到小老頭回來,其中一個拿著本子負責送貨的大明胖商人愉悅的放下了正在記錄如飛的筆,對著他高高揮了揮手。
「柯恩先生,這裡!」
「感謝您,仁慈的戴先生!」
也是那一臉和煦的笑容,扶著他幫忙的手,荷蘭小老頭蹦躂上了馬拉大貨車前面的趕車架上,一邊掏出個菸斗,吧嗒吧嗒抽了兩口,一邊還和貨主開起了不大不小的玩笑來。
如果單看外表,恐怕永遠也不可能把這個和藹的如鄰家爺爺一樣小老頭與背後主使,屠殺了整個香料群島的土著,並且支撐著小小低地七省,與西班牙人打了大半輩子殘酷的八十年戰爭的鐵血人物聯繫在一起。
這一批生絲數量不少,一百來個高麗人搬運工足足卸了一個上午,這才將貨物卸完,堆在了碼頭倉庫里,小老頭叼著菸斗,一邊吐著圈兒,跟著大貨車又飛馳著出了杭州繁華的街道市井。
貨車的目的地,距離杭州不太遠,還是江南士族的大本營之一,紹興!
說起紹興,人們第一印象就是女兒紅和精打細算的紹興師爺了,土地被那些江南大地主高度兼併,逼得絕大部分紹興人只能埋頭苦讀求一條出路,可科舉的道路就那麼窄,不少才能比那些江南門閥子弟高出不知道多少的書生文人卻只能鬱郁不得志的去給商鋪衙門做幕僚師爺,不過間接,也讓此地的經商之風大為興起。
五年前,紹興曾經遭遇了一場浩劫,那就是毛珏著名的官職改革計劃,紹興一地的中低層士子幾乎搬走了大半,通過餘杭坐船北上去考科舉了,到現在,北明將近十萬公職人員,紹興籍貫的還占有一萬多,東印度公司中也不乏高薪的紹興籍經理,不過南朝一直都沒重視人才流失,就讓紹興這麼荒著,直到今年三月,這座人文古城才重新有了興復的趨勢。
馬車從紹興城北門行使進來,這兒也如同去年的溫州那樣,到處是一片叮叮噹噹的敲打修建聲音,靠著正街低矮破舊,被荒廢了的民被一一拆除,重新建築起二三層高大明亮,勾心鬥角的傳統木質商鋪子,只不過和去年各家海商勾心鬥角,一窩蜂的造船南下不同,這一次南商們全都理智了起來,而且也終於懂得團結在一起了。
紹興古城中心,緊挨著督撫衙門,一棟高聳的三層木樓門口,用金漆寫著亮亮堂堂的五個大字,大明總商行!
南洋一戰,是把南商都打醒了,要不是今年春,大學士張溥厚著臉皮去杭州苦求,洛縝逼得洛寧把收購價抬高了五成,簽出去一個四五千萬兩的大單子,重新回籠了資金,到現在這些南商還的喘不過氣兒來。
賠了至少三千多萬兩,還自殺覆滅了近百家,血淋淋的教訓讓這些南商們也開始正視對手起來,根據市場,來分析生產。
首先是東南亞絕大部分地區不能去了,北明東印度公司在各地已經紮下深根,去了保管是送肉生賠。
然後那些工業大規模生產的商品如鐵質工具,瓦罐粗陶,棉衣成衣之類的,甚至連低端絲綢市場也全都放棄,人家蒸汽織布機嗡嗡幾下子一匹布,他們手工織工累死累活一個月一匹布,沒得比。
可手工業也有著手工業的優勢,那就是那份人的精細,人的藝術感是大規模工業生產沒法媲美的。
低端輸出南商只輸出生絲,然後招募大師級工匠,高端輸出用著名的蘇繡占領市場,瓷器也走高端線路,景德鎮的官窯硬是被這些南商從錢謙益等這些大地主手裡搶奪了過來,用大量精品瓷器占領北明高端市場。
然後是武夷茶,西湖龍井,紹興女兒紅,商業上,這些南商開始了戰略分層。
更重要的一點,出口分配份額制度,讓南商們減少了內耗,不會因為一窩蜂的降價而損失,他們開始盈利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