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六章.不可挽回的(1/2)
「你們幹什麼?幹什麼?」
鐐銬鎖鏈被捆在脖子上,才剛剛從城頭下來,旋即卻被自己人抓走,那些個孫家的壯丁人口一個個滿是怨氣狂暴的叫喊著。
可,那些是錦衣衛啊!既然開了城門,這些豺狼面前,人又恢復成了羔羊,只能戰戰兢兢的躲在一邊,眼睜睜看著發生這一切。
「是楊嗣昌吧?」
已經是率先被扣上了鎖鏈,昏花的老眼陰沉的看著自己族人被鎖拿,孫承宗滿是憤懣與震怒,陰沉的問道。
不過宋獻策卻沒有回答他,僅僅是笑了笑,旋即猛地揮了揮巴掌:「全部帶走!」
如孫承宗這等人,到了一定境界的大人物,不畏權,不怕死,甚至都不在乎整個家族,歷史上高陽之戰,孫家一百多口人殉死就是這表現之一,可對於孫承宗,唯一不能抗拒的就是忠,正所謂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所以宋獻策打著錦衣衛大旗,還是騙得孫承宗大開城門。
吆喝的聲音中,死戰殘餘的六十幾口孫家男女老幼被軍士驅趕著,夾在騎隊的中間,不得不傴僂前行向未知的區域,人群中,像一顆勁松那樣,孫承宗是走到了最前面,他們身後,毛珏特別交代,從孫家抄出來了不少的書籍宗卷也被裝箱塞到馬褡褳兩邊。婦孺的哭泣聲,尚且沒從震驚中醒過神來的高陽城民的低聲叫罵聲,馬鈴鐺的叮噹作響聲交雜在一起,組成了這高陽城混亂的一天。
這一切混亂的始作俑者,擁有著一個前所未有大腦袋的宋獻策則是傲慢的踩著個親兵的手,再一次攀登上了他的坐騎,忽然回首,看著那些踉踉蹌蹌的囚徒,他那略顯的難看的老臉上,卻是情不自禁流露出一股子自得來。
被錦衣衛緝拿,消失在戰亂中,總比全家戰死高陽縣城強吧!將爺這收集癖好還真是過癮,誰能想到,堂堂前武英殿大學士,薊遼督師孫承宗孫大人,能被藏到了東江?
雖然,這位孫老頭一定會像茅坑裡的石頭那樣又臭又硬的,不過他子孫里,總會有些人才為我東江所用吧!
「帶走,回鐵山復命!」
「末將遵命!」
…………
有的能被挽回,有的卻再也不能挽回了,就在高陽城的戰火微微熄滅時候,巨鹿,清河,那燎原的戰火卻是熊熊升起。
「督師有令,進攻!」
沉重的軍鼓劇烈震撼著,十幾個軍人鼓起胳膊上的肌肉,熱血沸騰的敲打著牛皮鼓面,就算是屢戰屢敗,可大明朝依舊有著慷慨激昂的軍隊,有著捨生忘死的軍人!
天雄軍!
激昂的鼓聲里,數以千計的遼東女真鐵騎踏破了清河的寧靜,揮舞著鬼頭大刀,兇狠的破河而來,可是岸邊,一根根長杆組建起了堅實的防禦陣地,而比長矛還要具備防禦能力的則是一個個鄉黨父老之間組成的這份血濃於水的牽絆,一個倒下了,幾個憤怒的湧上來,父親死了,兒子接著拎著傢伙紅著眼殺上去,連續幾次衝鋒,雪山融水那樣狂暴怒卷的清軍幾次都被這火紅的堤案給擋了回去,紅水與堤岸之間相互迸發出不知道多少火星子。
河北已經殘破,清軍想要獲取更多資源,並且在更溫暖的地方過冬的話,只能是突破運河,攻擊山東,所以搶在這之前,盧象升的宣大邊兵是搶先堵住了他們南下的道路,就在這清河,就在這賈莊!
帥旗都移動在了第一線,孝帶下那張臉鐵青的可怕,盧象升是氣運丹田,聲如洪鐘那樣的咆哮出來。
「騎兵,進攻!」
洪亮的吼聲中,上千邊兵繞著河岸,馬蹄狂奔的圍攏向了攤頭纏鬥成一團,清軍的背後。
更加的鮮血狂涌,更加的殘酷廝殺,目光滿是憂慮的督戰中,盧象升急促的對身邊親信,兵部執方事楊廷麟吩咐著些什麼,後者急促的領命,拔馬,消失在戰場上。
…………
輝煌背後是難以忍受的孤寂痛苦,戰爭就是如此,白天一場轟轟烈烈的騎兵對決後,在幽幽青史上留下了幾筆耀眼的數字,夜晚則是士兵在難以想像的鮮血與痛苦中煎熬著,宣大軍就是如此。
蒿水橋西側,明軍大營。
低沉的呻吟聲此起彼伏,白天正面承擔了清軍攻勢的天雄軍,淹沒在黑暗中,橫七豎八躺在壕溝邊上的傷兵絡繹不絕,還有受傷的戰馬亦是跪在營壘間,發出瀕死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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