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章.名將之狠(2/2)
然而,最令人難以預料難以琢磨的就是戰爭了!就在陳興華眉頭緊鎖思慮著戰策時候,忽然,一股子咸腥的海風卻是猛然撲面而來,眼前本來濃郁的海霧向兩邊分開,下一秒,曾經和韃子鐵騎千軍萬馬交過手的第一團率那雙眸子忍不住不可置信的瞪得滾圓。
嗡~咣當!
似乎靠著海的堡壘都劇烈的戰慄了下,風帆巨大的推動力下,尖銳的船底兒與礁石激烈的摩擦著,就算是最堅硬的橡木船板都猶如干方便麵那樣稀里嘩啦卡了一地的碎屑,巨大的窟窿出現在了船底。火星子飛濺中,沉重的金屬撞角死死卡在了粗糙的水泥城牆,趁著漲潮,一條荷蘭主力戰列艦把自己生生當成了攻城塔,拼著毀船也硬衝上了堡壘城頭。
這一手太莽了,哪怕陳興華一時甚至都沒反應過來,直到那上揚的船頭上,戴著圓形鐵頭盔,外穿紅色戰袍,內罩胸甲的法國陸軍高喊著國王萬歲湧上城頭時候,他這才如夢初醒那樣,也是暴怒的拔出了指揮刀,怒火熊熊的咆哮起來。
「迎戰,把這些鬼佬趕下海去!」
真是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挨得最近的幾個搬著炮彈的兵士還沒有反應過來,就已經被法軍的長劍輪倒在地了,剛衝出霸王炮堡壘,一肚子火氣的陳興華剛好迎面撞上幾個莽撞的,一個愣神,他是直接輪刀照臉就砍。
然而令他丟臉的一幕居然發聲了,氣急敗壞的一劍被最前頭那個黃毛從帽子裡耷拉出來,有點娘娘腔感覺的小子愣是用一把劍身格外細長的細身劍給架了住,旋即他劍身拖著來不及收回的指揮刀向回夠去,緊接著劍身電光火石之間又是扎向了陳興華的胸口。
眼看著這個法國小貴族差點就成了這一章主角,把空門大開的陳興華扎個透心涼的功夫,乓的一槍在陳興華背後猛地響了起來,直接在他裝飾華麗的胸口開了個對穿窟窿。
這個時代的法軍雖然已經開始大規模裝備火器,不過真正主導戰爭的還是冷兵器,這個時代的法軍最經典的形象莫過於大仲馬筆下的《三個火槍手》了,明明叫火槍手,達達尼昂幾個使劍的時間卻是比使槍時候多得多。
吃了個大虧的陳興華乾脆也不貿進了,往後退了一步,他是猛地向前揮舞出軍刀,抓槍從炮堡鑽出來,已經下意識前排蹲下後排端槍組成陣列的第一團列兵隨著刀鋒猛地扣響了扳機,噼里啪啦猶如爆豆子般的槍響後,足足十幾個舉著細身劍,或者雙手端著西方長戟的法軍直接被打翻在地。
明軍可沒啥騎士精神,和你面對面剛刀子,隨著衝出炮堡的第一團列兵越來越多,四面八方打過來密集的槍彈愣是把剛剛還氣勢十足的法軍給壓回了船頭附近,也是終於掏出了火槍,跟著圍上來的明軍對射。
可就算如此,陳興華戰略上落的下風也無法挽回了,就在密集的槍戰中,嘩啦啦的水花聲又是猛地響了起來,又是那木頭硬蹭在堅硬而又尖銳的礁石上,令人牙酸一般的聲音中,第二條荷蘭戰艦狠狠地衝上了灘涂,端著長戟的法軍又是從另一個方向兇狠的沖了上來。
而且漸漸淡去的海霧中,又是幾條西方主力戰艦兇悍的把風帆鼓得十足,卯足了勁頭向著前海堡衝來,接二連三的巨大衝撞中,借著漲潮最高那一股子潮頭,直接撞上了堡壘城頭。
也難怪陳興華被打的措手不及,像這種拿幾十萬兩之貴,耗工數年,武裝到牙齒的戰爭機器發起自殺式進攻的,別說中國,哪怕歐陸上都是前無古人!也難怪那些法國貴族,西班牙貴族猶如瘋子一般的眼神。
不過這招也足夠管用,艦隊長途奔襲最大的優勢就是突如其來,在敵人沒有充足準備時候就已經將戰略要地奪在手中,可一但要是短時間得不了手,將戰爭打成曠日持久,那就將成為突襲一方不折不扣的災難,所以人多勢眾的西方艦隊,也是在和時間賽跑!
昨天的炮戰已經證明,短時間之內憑藉西方火炮無法摧毀這道馬尼拉大門,讓艦隊突入內灣,而且在明軍的重炮下同樣會損失摻重,既然都是如此,那又何必承擔著傷亡又浪費時間?
這也是名將與庸將的區別,戰機轉瞬即逝,就算戰機來臨,庸將也只能坐看流失,名將卻魄力,敢於賭徒那樣將全副身家全都壓在戰場上!
也正是靠著這份果斷,荷蘭名將米歇爾·阿德里安松·德·勒伊特愣是在三十年戰爭這個歐洲最紛亂將荷蘭這個撮爾小國推上了世界巔峰,還把剛剛完成資本階級革命的英國壓下了一頭。
他的威名哪怕敵國都敬佩,甚至一百多年後英國海軍名將納爾遜都借鑑了他的一部分海戰思想。
所以說,陳興華輸給他,倒是也不冤。
甚至在他這個對手身上,陳興華還長進了些,左右張望著數以千計的西方僱傭兵拎著火槍,斧頭,瘋狂的湧上城牆,甚至在上城的過道都和他麾下乒桌球乓幹起來,眼睛都冒著火,可是眼看著又是一條西方船猶如維京海盜那樣呼嘯著撞向自己堡壘,連一絲有餘都不敢再有,他是焦慮的大聲嘶吼起來。
「第一團!撤!!!」
十幾個兵士在堡壘中四處放起火來,借著濃煙的掩護,幾百個守堡官兵倉皇的扔下大炮,急促的跳在了停泊在後港灣的大艇,另一頭,位於灘涂堡壘最高的東端塔樓,迎著朝陽高高懸掛著的那杆玄黑的明字大旗,也是被一個法國貴族興奮的輪刀砍了過去,轟然掉落了下來。
開戰第二天,馬尼拉的大門轟然洞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