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三章.南明終季(2/2)
曾經的那些「革命」小江將們,如今也開始一個個身居高位起來,史可法脫下來那件首輔大學生的紫色松鶴官服,如今穿在了張溥身上,他的兄弟張采亦是水漲船高,被授予吏部尚書這個六部中唯一能和閣臣們平起平坐的重位,陳子龍侯朝宗救駕有功,張溥本來想找一些不管事兒的老頭子先占著閣臣與其他尚書位置耽擱幾年,讓他們熬熬資歷再上來,可耐不住朱由崧的強力要求,陳子龍擔當了東閣大學士,兼兵部尚書,侯朝宗也擔當上了夢寐以求的左都御史。
剩下幾部尚書,閣臣御史等重要職位,也全都被復社或者和復社相關的人員給占據,真可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了!
大難中死裡逃生,新上來的復社沒和自己計較,還在恭迎自己作為皇帝,朱由崧也挺滿意的,這弘光六年政變後第一個大朝會簡直是君臣其樂融融,在弘光皇帝笑容滿面中,新上任的百官整齊的磕頭拜見下來。
「叩見吾皇萬歲萬萬歲!」
「諸位愛卿平身!」
不過這復社到底還是書生組成的,皇帝愉悅的聲音中從地上爬起來,張溥就任首輔大學士所做的第一件事兒,不是拯救已經燒掉三分之一的南京城,而是給予他的政敵最後的致命一擊,鞠著躬,張溥拿張因為巨大權利到來,一下子年輕了十多歲的臉龐充滿了洋溢,急促而高昂的叫嚷著。
「陛下,南渡以來,東林諸逆結黨營私,把持朝政,構陷忠臣,欺凌陛下,甚至還謀逆弒君,大逆不道,臣以為,當做《南渡會要》以記之!」
這就是文臣們相互打擊所拋出核彈級別武器了,為對方修史,當初魏忠賢當政時候,也是用的這招,修的《三朝會要》,將趙南星,高盤龍,錢謙益等一般東林政敵全都列入逆黨行列中,差點讓東林一系永不翻身,崇禎登基之後,第一件事兒也就是焚毀廢止這《三朝會要》,東林何其幸也,十幾年後,第二次又被在史典中,被重重記上一筆奸臣,不過這一次,估計沒人會再為他們翻案了!
不過對朱由崧來說,什麼《南渡會要》《北渡會要》,都沒啥概念,對他而言,只要能繼續舒服的坐在皇位上享受就行,況且他反對也沒效,想都沒想,弘光皇帝直接揮舞著龐大的衣袖,不假思索的回應著。
「准奏,著首輔欽點辦理即可!」
「陛下,東林逆黨,橫行跋扈,所侵田土甚多,圈地無度,今其身死!其不義之財當充為國有,臣以為……」
混上了戶部尚書,堂堂復社四公子的陳貞慧也是亢奮了起來,急促的站出朝班表現著自己,並且權利取得了,與權利相匹配的財富,對於東林大地主階層所掌握到巨大社會生產財富早已經垂涎欲滴,這些低層小官僚小市民的代表也是急不可耐的提出了主張。
可這一次,沒等復社的第二件政事說完,朝班外,新上任的禁軍都督,誠意伯趙興茂居然是全副盔甲,滿頭大汗,急急匆匆的從朝堂大門口闖了進來。
「陛下!陛下!」
高叫著,這好不容易活過三次政治浩劫的江南勛貴用與他武將身份極其不符的姿態,懦弱膽怯的咣當一下子重重癱軟在了地上。
這一幕明顯讓張溥面上無光,滿是惱火,他咆哮著怒吼起來。
「趙都督,此乃朝堂,一切當稟禮節而行,汝這般無禮闖朝,成何體統!」
「張先生,軍情入火啊!賊權將軍劉宗敏已破高醇縣,兵鋒已抵淳化鎮,須臾就將兵臨城下,另外後軍來報,北帝子親率北兵精銳晝夜行軍,銅陵,當陽先後陷落,再有一日,也當兵臨秣陵關,如何應對,還望陛下與先生們拿個主意啊!」
一張臉焦慮的都滿是皺紋了,汗珠子猶如小溪水那樣咕咚咕咚的向下流淌著,跪在地上,趙興茂的聲音甚至都帶了哭腔,可他隨著他吼完,整個朝堂上卻都猶如中了美杜莎的石化魔法那樣,變得鴉雀無聲,從皇帝到底下新晉的群臣,一個個臉色全都是白如石灰,尤其是張溥,甚至直接向後搖晃了兩步,要不是侯朝宗扶了他一把,這位復社領袖,仁學先生就要一屁股跌倒在了朝堂上了。
好半天,整個朝堂最先發聲的居然是皇帝朱由崧,一張肥大如水晶包那樣的胖臉因為恐懼而皺起了無數的細褶,聲音顫抖的猶如篩糠,弘光皇帝帶著哭腔對著張溥詢問起來。
「張先生,這,這當如何是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