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六章.折磨(2/2)
一席席話就像鋼針那樣扎進了洛縝心頭,他一瞬間也是暴怒的眼睛通紅,一個箭步猛地拽住了另外一個洛縝,氣急敗壞的咆哮著。
可這功夫,兩份試卷卻是送來了,瞄了一眼,許以平是低沉的喝問著:「卷書西湖二公子的,何人?」
「在下!在下!」
還是官職要緊,鬆開那個瘸子,洛縝急促的又是轉了過去,可在他錯愕的目光中,許以平居然很是不屑的把卷子團成一團,扔到了他腳下。
「萬事皆答問師爺,要你有何用?就你還想認官?滾!馬上滾出貢院!」
「我可是西湖洛家長房!」
「再不滾,本官就以騙領官證之罪將你拿下!馬上滾!」
參謀出身,許以平暴躁的狠狠一砸桌子,幾個貢院保安也是立馬拎著棍子走了過來。
呆滯的看著這一幕,洛縝心虛的悻悻然轉身就走,一邊走一邊還放著狠話。
「這事兒沒完!西湖洛家不會放過你們!沒完!」
呸的一口吐在了地上,另一個瘸子洛縝惱火的叫嚷著:「非父母所賜恥於名縝!」
另一頭,方以智則是愉悅的抱著拳重重一鞠躬:「大人英明!」
目送著洛縝狼狽的往外走的腳步,隊伍後面,一名復社士子忽然狠狠咬了咬牙,搶在他前面出了去。
垂頭喪氣,滿是陰狠罵罵咧咧的出了貢院大門,剛走到街口,洛縝冷不防一隻胳膊挎在了他肩膀上,恐懼的嚇了一個哆嗦,他是驚懼的偏過頭去:「你是誰?」
「在下陳望舒!咱們是杭州同年啊!怎麼,洛兄如此貴人多忘事?」
雖然是笑著,可那個書生的笑明顯帶著一股子和狠毒,那不懷好意的模樣看的洛縝剩下一條腿兒就直哆嗦,費勁的他狠狠甩著陳望舒的胳膊,可沒能甩開,另一隻胳膊又是狠狠挎在了他肩膀上。
「洛兄許久不見啊!在下徐懷明,不記得了?在下和黃顯賢與洛兄都是好友啊!就是那個被東林老賊抄家斬首的那個黃顯賢!」
「你們幹什麼,放開本公子!救命!救命!」
完全被恐懼所浸透,掙扎著,洛縝是嘶聲竭力的嘶吼著,可一大幫子書生卻是越圍越密,大聲嚷嚷著考場失意,喝酒喝酒云云,完全把他的呼救聲給淹沒在了嘈雜聲中,在那些北方士子看熱鬧中,一大群復社士子,前官員勾肩搭背的,就消失在了大街中。
南宋以前的讀書人還可以稱得上君子,可明以來的士子可就愈發的流氓化了,朝堂上打架鬥毆,背後下黑手使絆子,這一刻,復社士子的流氓風也顯露了個淋漓盡致,漆黑的小胡同中,一群衣冠楚楚的讀書人輪著棒子,渾然不顧形象上去是就是一陣電炮二踢腳,噼里啪啦的毆打聲中,洛縝就跟個蛆那樣,捂著腦袋齜牙咧嘴的翻滾著慘叫個不聽。
足足毆打了十多分鐘,尚且沒感覺解氣,徐懷明滿是狠毒的將洛縝右手猛地從懷裡扳了出來,放在了石頭上,另一邊,陳望舒則是滿面猙獰的舉起了一塊石頭,眼看著越來越近,稜角分明的大石頭,拿張滿是青腫的臉上滿是恐懼,洛縝驚恐的拼命往回拽著胳膊,同時大聲的叫嚷著。
「不要!求你們,不要,不要!!!啊啊啊啊啊……」
咔嚓的聲音中,石頭狠狠砸下,骨頭髮出清脆的斷裂聲,眼淚止不住的冒出來,抱著手,洛縝是嘶聲竭力的慘叫著,拍了拍巴掌,終於出了口惡氣的陳望舒舒爽的也是一口唾沫吐到了他身上。
「咱們走!」
「陳大哥,這禽獸害死了咱們那麼多同年同窗,不弄死他?」
「弄死他有什麼意思?留著他才好,見一次打一次,這次是為黃顯賢他們報仇的,過幾天,咱們再過來打他!」
「陳大哥說的對,先放這個人面獸心的混球一馬,過幾天再來找他!今個就算落榜了也痛快,走,喝酒去!」
「走!」
一聲聲舒爽的叫嚷中,一大群復社的書生勾肩搭背又是出了胡同,被打翻在地,捂著被砸爛了的左手,好半天,洛縝這才艱難的爬起來,滿是恐懼,抱著手扶著牆張望著他們的背影,這個前洛家長房公子狼狽的向另一個方向倉皇的逃了出去。
…………
「便宜這傢伙了!」
時光回到昨天傍晚,應天皇宮,朱由崧飲酒作樂的大書房中,在幾盞蠟燭昏黃的火光下,毛珏自己,也是痛快的在貢榜杭州東印度公司文書洛縝的名字下面,重重的畫了個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