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四章.夢碎於此(1/2)
數十萬大軍的衝鋒是怎樣一種奇觀?
西沉的夕陽撒下金燦燦的光輝,將巨大的蠍子都沾染了一層金紅色,整個都大順軍動了起來,無數雙手舉著大刀與長矛,甚至鋤頭鐮刀的順軍軍士全都向前湧現了出去,偌大的隊伍足足有三十多里長,十多里寬,沉重的腳步聲甚至超過了戰馬,讓大地都跟著顫抖了起來。
真正的人海洪流!
刀子與鐵甲反射的寒光甚至刺痛了遼鎮兵士們的眼睛,夾雜在這浩蕩的大軍中,李自成臉上的肌肉都因為興奮與快意而扭曲了。
沒辦法,今天的仗打的實在令他憋屈,區區三萬來人守衛的幾公里薄薄陣地,十幾萬人打了快一整天,每一次衝鋒,打的似乎孫傳庭的陣地就剩下了一層薄膜了,一捅就透,然而偏偏就這層膜,又是耗費了成千上萬條性命依舊牢不可破,那股難受的感覺差不點沒讓李自成瘋了。
不過如今,就算孫傳庭有三頭六臂,李自成都不相信他能撐得住了!眺望著對面已經燒了幾個窟窿,令他怒不可恕的孫字將旗,闖王是忽然快意的向前猛地揮舞出了戰刀來。
「給老子沖,宰了他!」
直面這千軍萬馬是什麼感覺?
人力也有窮盡時,就算是渾身是鐵,下爐又能打幾斤釘子?堅如磐石也是要付出代價的,這整整一天的決戰,匯合上屯軍的鶴崗兵團也是陣亡了數千人,上萬人傷下火線,現在能站到這個陣地上的,僅僅全軍三分之一出點頭了,還是人人帶傷。
甚至就連孫傳庭自己,黑色的棉甲上也釘上了個箭頭,雙通望遠鏡挨了一刀金屬都彎了下去,僅僅剩下個單桶,拿著望遠鏡的右手也被火藥熏得漆黑,大口的喘著粗氣,他是立目遠眺著。
看著偶天蓋地的大順軍踩著層層屍骸襲來,就算他也忍不住呆滯了下,終於,他是嗓音沙啞而急促的叫嚷起來。
「派,派信使向遼王告,告急吧……」
不僅僅他,觀望著排山倒海那樣奔著自己襲來的闖軍,前沿精疲力竭的鶴崗兵團軍士一時間都看的忘了呼吸,身上黑色的棉甲此時已經染成了紅的,不知道破了多少個窟窿,早晨發的一百個基數彈藥早就打完了,後期又補充的五十發子彈此時也是空空如也,還能扛得住這一輪嗎?
可就在大傢伙呆滯的時候,陣地中忽然響起了一聲怒吼,緊接著,一柄鮮血淋漓,已經捅彎了的黝黑刺刀在顫抖中站在了所有人的面前,看著這柄刺刀,忽然間好像將大傢伙喚醒了那樣,同樣帶著血,顫抖著的刺刀挨著徐大壯的刺刀立了起來,一把,一把,晚風吹拂,軍團的前沿,鮮紅的刺刀再一次組成了刀山,凝望著近在咫尺,高舉著武器獸吼著,甚至已經能看清張開大嘴那裡滿口黃牙的闖軍,挺著胸膛,這些來自塞北的漢子也是發出了震撼人心的咆哮聲。
「來吧,狗賊!」
眼看著再一次針尖對麥芒,迸發出無數火花的奮勇廝殺即將展開,最前沿的大順軍卻忽然感覺到耳膜發癢了起來,情不自禁,他們向上抬起了頭,一個個黑點忽然闖入了他們的眼帘。
噼里啪啦~
幾天時間只有三分之的炮火可以動,而這三分之一還是射程能夠得到的三分之一,不是全部,還被勒令不允許親自動手,炮兵指揮孫春簡直是憋瘋了,此時這女人把毛珏賜予的船形帽都丟到了一邊,一把指揮刀揮舞的如若音樂家的指揮棒,沙啞的嗓音都不像是個女人,粗魯而狂野的吼叫著,在她的協奏曲中,一門門早已經蓄勢待發的東江重炮高昂的合唱出了這區死亡樂章的開端。
炮膛里摩擦到滾燙,一個個中藥丸子大小的榴霰彈就像是天女散花那樣猛地降落下來,這件伴隨著毛珏共生的神兵從出道開始,就從沒讓遼東軍失望過,在炮火呼嘯下,順軍的前沿瞬間猶如一副雨打殘荷般的景色,叮叮噹噹的撞擊聲中,一片又一片的順軍歪頭倒下。
咣當一聲,大明工部出品,明顯滿是氣孔的鐵頭盔直接開了個窟窿,鐵丸入腦,那個順軍額頭都噴出了青煙與肉香,眼睛不可思議的向上翻白著,一時間還沒死,整個人猶如被剝了皮的青蛙那樣抽搐著。
他還算好,就挨著他不遠,另一個被霰彈打穿了肺的順軍跪在地上,雙手竭力捂著血流如注的傷口,劇烈的咳嗽中,一片片血沫子自他口中噴出。
天空似乎都被這彈丸陰雲遮蔽了,急促的被拉下馬,隨從舉起了重盾,頭頂上噼里啪啦猶如下雨那樣,身邊的烏蹄駒都在連續幾下遭重中哀鳴倒地,李自成滿是不可置信,望著他衝鋒步伐戛然而止,在鋼鐵暴風雨中苦苦掙扎的大軍,不可思議的驚叫著。
「怎麼可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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