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九章.牆頭草(2/2)
而且就算出兵了,這支雜牌大軍依舊是矛盾重重,爭論不休。
「沒有糧食!」
仿佛蝗蟲那樣的羊群吃光了一片草原,把草原吃的跟禿子似得,一塊斑一塊瘢難看的很,這才轉移個草場在遼河邊上停下。聯軍各部乃顏,濟農,台吉所處的汗帳卻又是仿佛吵翻了天,隔著老遠都能聽到土默特台吉的咆哮聲,連那些吃飽了想要打個瞌睡的羊都被驚了起來,牧羊犬汪汪大叫個不停。
達文西《最後的晚宴》在這個帳篷內是再一次完美的降臨出來,一眾人按照身份高低,圍坐在火堆兩邊,名義上身份最高的額哲,一個二十多歲卻老的跟四十差不多的年輕漢子坐在最上首卻是沉默不語,察哈爾部被皇太極嚴格的編製成了察哈爾左右旗,其下的額真章京什麼的全都是親清的,他只不過是泥菩薩,根本沒有實權,在這兒也是沖當個擺設而已。
叫的最歡的莫過於土默特台吉溫布楚琥爾了,遼南第一大部科爾沁嘚嘚瑟瑟的去松花江挑戰東江,讓人團滅了之後,他的土默特部又成了蒙古大部,而且畢竟經歷了順義王這一高光時刻,土默特內部還是向心力比較強的,對他們皇太極的控制也不是太嚴密。
而且當年土默特是跟著林丹汗被清軍打敗征服的,如今這大清與東江打的不可開交,他又是牛氣了起來。
至於底下如蘇尼特,內喀爾喀諸部首領神色各異,各自有著各自的小心思,說到底蒙古還是被後金征服的,要論關係,幾百年前蒙古與後金祖先金果還有著滅國之仇呢!清軍強大時候,他們自然跟著俯首帖耳,大清國如今跟東江毛大帥打了個不可開交,這些草原貴人又開始蛇鼠兩端起來。
「歷次入關,博達爾辰汗與諸部約定都是大清供應糧食!這次諸部遠道而來,卻沒有糧食,難道讓我們草原上的兒郎們餓著肚子與明人征戰嗎?」
還真叫現實,以往的理藩院大臣算得上大清肥差,在草原上各部都得孝敬巴結,可自從東江之敗,跟著去的幾萬蒙古騎兵交代在了那兒之後,扈爾漢的好日子就一去不復返,以前看他點頭的現在得他回頭主動笑臉哈腰了。
這日子在崇禎十三年的入關之戰,殺了盧象升之後稍稍變得好了點,可崇禎十四年十五年,松錦大戰戰局正緊的時候又變的糟糕起來。
這好不容易松錦大戰清軍大獲全勝,一舉拓地數百公里,納人口八十多萬,扈爾漢期盼的好日子還沒開始,毛珏又打過來了。
看著一張臉圓的跟大餅子那樣的土默特台吉鬍子飛翹,唾沫星子四濺的囂張模樣,這位正黃旗出身的貴人就是心頭大恨,當初皇太極在這兒的時候一個個乖的跟孫子似得,恨不得跪下來用嘴去舔他們大清的靴子,如今一個個都翻臉不認人了?
不過該裝孫子的時候還是得裝孫子,也是一張圓乎乎的臉堆滿了笑,扈爾漢不住地搖著頭。
「糧食還是有的!只不過全都在吉林烏拉城內,那些明狗為了打仗,在那兒至少屯了足夠二十萬人吃上五六年的糧食,還有香菸!還有烈酒!這次皇上親率我大清主力,已經將明軍困在了四平城,遼源堡一帶,吉林烏拉城內的糧食,全都賜予各部,只要攻破這兒,這些大家都可以帶回家,大清一粒糧食不取!」
烈酒!還有香菸!這兩樣東西讓不少部族台吉眼睛開始亮了起來,面上露出了貪婪的神色來,可能當上台吉也不全是仗著血統繼承的蠢貨,蘇尼特部的台吉宰桑這功夫卻是慢悠悠的插了一句嘴。
「吉林烏拉城有的恐怕不止是堆成山的糧食,還有著東江的大炮和火槍吧?」
「東江一戰!大清軍二十萬都沒衝過他毛蠻子的火器大陣,如今毛蠻子既然把屯糧都放在了那裡,他又怎麼可能不重兵把守?」
一句話,真仿佛冰桶挑戰那樣,讓貪婪的諸部濟農全都跟著一激靈。
五年前,在座可有不少親戚跟著皇太極去東江發財沒回來的,據說現在還有擁有黃金家族血脈的貴人在東江給人牧牛放羊,下礦挖煤的,香菸烈酒是好,好能不能活著帶回來可不一定。
「那你們究竟要如何?」
許願利誘惑了一大堆,這幫混帳就是油鹽不進了,在遼河上游已經耽擱第四天了,那頭皇帝催的火上房,這頭扈爾漢也惱火了,憤怒的拍案而起,厲聲指著那些部族台吉們,暴怒的呵斥著。
「大汗令在此,你們要抗命不尊嗎?」
還真是牆頭草,他這一發怒,滿肚子牢騷的那些蒙古貴人們再一次又集體陽痿了,就連剛剛蹦躂的最歡的溫布楚琥爾都蔫了下來。
宰桑禁不住很鄙夷的看了他一眼,旋即又是重重的咳嗽了一聲。
「大人,這樣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