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三章.不背也得背(2/2)
他手裡,一封黃皮奏摺就像是帶電那樣,觸的他止不住的顫抖著。
然而,足足遲疑了一個多時辰,陳新甲還是狠狠下定了決心那樣,手頭用力握住了那奏摺,旋即歪著腦袋對著窗外喊了起來。
「陳管家!這份奏摺,為老爺我上奏內閣!」
「小的遵命!」
…………
陳新甲不肯背著這責任,下一個雙手顫抖的則是皇帝崇禎了,大明朝的奏摺除了直接發給皇帝的密信,都要先經過內閣,有這一道,就等於先讓文武百官看了個遍。
不甘心當這個替罪羊,陳新甲的奏摺詳詳細細的為自己辯論了一遍,某年某月某日,帝言,能款則款已,某年某月某日,帝言,宜和不宜刀兵!幾次他崇禎吩咐的秘密與清國議和之事,完全被陳新甲給抖落了出來!他崇禎也是赤裸裸的從幕後被逼到了台前來。
大臣將如何議論朕?史書將如何記載朕!宋徽宗?軟弱無能?屈膝投降?黑暗的殺氣密布了崇禎帝低下頭來那陰沉的半張臉。
陳新甲是想通過辯駁,摘乾淨自己,他不是擅與清國議和,背後的推手全都是皇帝,讓文官們對他不要死纏爛打了,可卻沒有思考,被強自推向台前的崇禎會是如何的怒火。
江山如何已經不在崇禎思考中了,臉上的肌肉劇烈抖動,連掩蓋衰老而塗抹的吼吼粉脂都掉了一層,燭台下,皇帝的聲音幾乎是帶著顫抖哼了出來。
「私通東擄一案,交由刑部論處!」
「老奴……老奴遵旨!」
許久沒有看到皇帝如這般的憤怒的,上朝太監王承恩的聲音都是激烈顫抖著的。
這次皇帝發怒,刑部是難得有了個高效率,四月末,官差忽然登門,將陳新甲逮捕,壓入刑部大牢,讓沸沸揚揚的東擄議和事件終於告了一段落。
這頭進了監獄,陳新甲是想明白了,一面上書請罪,一面還花錢老價錢去賄賂言官,大明朝的言官這兒多麼反覆無常是顯露了出來,收到銀子後,竭力主張處死車陳新甲的兵部給事中方士亮幾個立馬是轉變了立場,跑到了刑部侍郎徐石騏那兒求情。
徐石騏也是個明白人,知道陳新甲不死,皇帝這面子落不下,這事兒還是完結不了,所以他是堅定支持死罪,並且堅決把陳新甲的罪名立在了私通東擄,擅自議和上。
可是看了刑部的上奏之後,崇禎還是覺得面子掛不住,這等於讓陳新甲強背這個鍋,就算他死了,提到陳新甲,文臣們還是會想到自己才是這個背後主使者!暴怒之下,他又是強令兵部改了罪名,指責陳新甲作為兵部尚書期間,指揮不當,導致關寧錦淪陷,七十二座中原城池落入李自成手中,七位藩王受到戮辱。
天可憐見,督促洪承疇進兵的,還是崇禎皇帝自己,至於李自成坐大,也是崇禎與楊嗣昌強留陝軍秦兵屯衛中原,就算是沒為議和背鍋,陳新甲還是為另一些事情背鍋,徹底判處了死刑,斬立決!
五月初十,在這位兵部大人嚎啕中,他是被押出了刑部大牢,直奔菜市口,那天,刑部門口聚攏了不少官員,大家都是目送著,卻是沉默無語,一樣不發。
這一系列的政治動作,以及皇帝滅口那樣的殺心讓大傢伙看明白了,到底是誰要議和,也是更讓皇帝與群臣的關係,拉遠了一層!
就算陳新甲這為官算得上不懂事,先是泄秘,然後又不能抗事!可他畢竟是崇禎皇帝的近臣,為皇帝辦的這樣骯髒事兒,可到頭來出了事兒,皇帝非但不保全,反而還落井下石向下狠狠地推了一把。
日後誰還死忠於他?
囚車軲轆軲轆的向前推著,道路兩邊,京師的老百姓可不知道這麼多彎彎道道,他們是只知道跟著起鬨,成堆的菜葉子垃圾劈頭蓋臉的往囚車上砸著,蹲下車裡頭,陳新甲自己也是萬念俱灰的抱著腿坐著,機關算盡太聰明,最後還是丟了腦袋。
可看到那菜市口陰森的刑場時候,這位兵部尚書忽然是滿帶嘲笑的冷哼了一聲。
沒有比他更了解大明朝如今的虛實!估計隨著他身首異處,估計議和之政也是徹底煙消雲散,歷史上,就是因為崇禎出爾反爾,憤怒的皇太極發動了第五次清軍入塞戰爭,讓本來雪上加霜的大明土崩瓦解,似乎隱約看到了大明的未來,陳新甲噙著冷笑戴著枷鎖上了邢台。
然而這個時空,畢竟多了毛珏這個變數眼看著大刀片子就要砍下來時候,街道上,忽然一騎緹騎狂奔著猛地趕了上來。
「皇上有旨,刀下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