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九章.多愁(2/2)
時空荏苒,又轉回到了幾天之後的鄱陽湖西,北明大軍大營,也就是毛珏派人去湖東談判,旋即心驚膽戰的袁繼咸跟回來那一幕,跪在地上,就好像昨天才經歷的那樣,袁繼咸是戰戰兢兢的敘述著監軍太監田汾轉告給他的話。
作為唯一的行軍幕僚,宋獻策的臉上情不自禁露出了驚喜,不僅僅他,一群遼東學院的畢業參謀官亦是欣喜的小聲議論出聲來,自言自語的嘀咕了幾句,宋獻策又是猛地轉過了身來,對著毛珏重重的一鞠躬。
「恭喜陛下,賀喜陛下!東林與復社自相殘殺起來,不論誰贏!江南士族實力必將大衰,正是我朝平定江南的好時機!無需大動干戈山河流血,這些酸腐書生自己就把江山……」
「陛下?」
興奮的說完了一多半,宋獻策這才注意到,毛珏居然完全沒有在聽,甚至,他的臉都呆滯的凝結在了那裡,滿是不可置信的神情,看著戰戰兢兢跪在腳下的袁繼咸,錯愕了下,宋獻策這才猛地想起,剛剛袁繼咸解釋江東形式,東林黨可是以通洛氏,陰謀造反的名義,斬殺了復社首領黃宗羲等諸多官員。
此時在應天的洛氏是誰?好像唯有前一陣子惹下大亂子出走的大掌柜洛寧了,那個傳言中,北帝子的情人!
「陛下節哀!還望陛下以國事為重!」
宋獻策的聲音再次大了些,這聲音也終於讓毛珏緩過神來了,可他卻是有些慌張,也有些錯愕的搖著頭。
「哀?寡人何哀?是那賤人咎由自取!是她!是她……」
可是扶著桌子站起來,毛珏的話終究還是沒有說下去,低頭看了一眼腦袋低的不敢抬起來的袁繼咸,又看了看儘量抬著腦袋,擔憂看著他的宋獻策,一群不明所以的後輩參謀,新人將軍們,毛珏忽然又是疲憊的揮了揮手。
「既然九江已下,宋卿帶著諸卿,準備大軍渡江,追擊劉宗敏殘軍吧!朕,倦了,想要單獨待一會!」
「臣……,臣遵旨!」
艱難的鞠躬拜下,旋即宋獻策急促的對著身後的參謀擺了擺手,兩個親衛還從一邊拽住了袁繼鹹的肩膀,轉眼間,偌大的皇帝中軍,就又剩下了毛珏自己。
又是神情呆滯的看著眼前密密麻麻的行軍地圖,猛地,毛珏的拳頭重重的砸在了桌子上,暴躁的叫嚷起來。
「賽麗塔,給寡人出來!」
「來之前帶的什麼紅酒白酒女兒紅呢?都給朕拿出來!朕要飲酒!」
…………
北明軍永遠是這個時代最具有效率的大軍,哪怕是統帥不在狀態,又參謀軍官團組成的指揮部大腦依舊能好效率的執行著軍事策略,僅僅準備了半個小時,大軍強渡鄱陽湖的策略方案細節已經被拿出,得到命令的長江水師立馬逆流而上,形式進鄱陽湖中,巨大的炮艦頭連著尾,一座高大的陸橋已然搭建起來。
扛著刺刀步槍的京師步兵,推著沉重大炮的皇家炮團,還有騎著高大遼馬的皇家騎士們器宇軒昂的從鄱陽湖這頭踏上船橋,然後在另一頭下橋,不管袁繼咸多麼不情願了,強渡鄱陽湖的京師第五兵團還是強硬的闖進了九江城中,將赤紅如火的南方朱明大旗解下,換上了玄黑烈烈的北方毛明大纛。
南明王朝在江南最後一道九江湖防重鎮也落入了北方大軍的手中,從這兒向東,再無險可守,就剩下一馬平川了。
毛珏是個極其注重公事的皇帝,與歷朝歷代皇帝不同,在他這兒,更多將帝國皇帝當成一個工作,一個義務來做,而不像是其餘的皇帝前輩,把天下當做家天下,公私不分,可今天,毛珏卻是難得任性了一把,渡江來的如此急迫,可他卻依舊任性的抽調了一條,泛舟長江之上。
船頭,桌子上已經拜訪了一大堆的空酒瓶子,紅的,白的,中的,洋的,西班牙秘書賽麗塔是錯愕的抱著一摞文書,待在那兒,這個狀態的皇帝,她還是頭一次見到,而搖晃著沉重的腦袋,對著奔流不息的長江,毛珏依舊沉重的喝著。
雖然最終沒能走在一起,可是人孰無情,更何況還是他這個個穿越天子,沒法如同這個時代人一樣,將女人視做可有可無的生育用品!從北方直奔江南的時候,他的確是怒不可恕,可如今聽到了她的死訊,毛珏卻依舊感覺心頭空落落的,堵的很難受。
最後一刻,她一定是那般恐懼,那般的無助吧!
忽然間,又是滿滿的倒了一杯酒,這次,毛珏卻是沒有昂頭灌下,在賽麗塔的驚叫中,他卻是彎出船頭半個身子,嘩啦啦的將晶瑩剔透的酒水澆撒在了江中,多愁的長吟起來。
「敬那羽扇遮面!敬那白衣似仙!」
…………
一面督軍東進,宋獻策等臣屬一面還擔憂的張望著江中,然而大醉一場,第二天,黑了一雙眼圈兒,頭上纏著解頭疼的繃帶,毛珏依舊出現在了軍中,一夜時間,京師軍團也僅僅完成了三個兵團的渡江任務,可毛珏卻是一天都沒有等待,率領上這前三個兵團,甩開大隊伍,也是輕兵猛進,直奔著應天城這個天下漩渦而來。
整條大道似乎都是莎莎莎莎的整齊腳步聲,馬蹄子緊密的跟在一旁,手中牽著韁繩,披風在背後被江風捲起,眺望著遠方,許多年沒有出現了的冷峻,凝重的浮現在毛珏的臉上。
這場鬧劇,該收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