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五章.天星籠元(2/2)
不知道自己這一步旗之後,毛珏又會如何出手,這種感覺就仿佛人行於夜路,身後跟這個隱藏在漆黑中,隨時要對自己不利的鬼那樣,忐忑恐懼與厭惡並行著。
「軍總爺,這幫孫子要跑沒影了!要不要騎兵上去追啊!」
羅光腚亢奮的聲音終於打斷了周遇吉的思索,從西北撤回眼神,再一次眺望向了戰場,他是重重的搖了搖頭。
「用不著!下令各軍死守關卡,不得輕出!」
就算袁崇煥,面對李自成的百萬大軍,都不得不據潼關而守,意圖在這兒抵禦闖軍,他周遇吉有幾斤幾兩,自己心裡清楚。
先鋒郝搖旗的一場潰敗讓闖軍變得重視起來,猶如行軍蟻那樣一顆刻不停的隊伍亦是不得不停下了腳步。
當上了皇帝,衣著打扮還是那一套標誌的紅披風,大檐帽,可出行排場,李自成卻是開始講究了起來,前面,自秦王府俘獲的十幾個太監打著大旗與黃羅傘蓋,後面,二十幾個秦王宮中宮女打著對扇,中間夾著一大群穿的跟山貓野獸,綠林土匪那樣的農民軍將領,怎麼看怎麼都有種不倫不類的感覺。
不過雖然作風上有點腐化了,這麼多年打仗的眼光卻沒有跟著蒙蔽掉,剛進到這寧武關前,李自成僅剩下那一支獨眼頓時眉頭緊鎖了起來。
不愧是天下險關,寧武關位於恆山余脈的華蓋山上,左臨輝河,高高居於山坡上,從這兒攻城只能仰攻。
而且這附近山勢崎嶇,算得上個開放山谷,這要是對於來去如風卻就那麼幾個人的蒙古騎兵來說,倒還不算什麼,可對於數量龐大的闖軍來說,則成了個瓶頸,一次作戰,李自成也頂天能投入和郝搖旗先鋒部隊差不多了軍隊,打的添油戰術的消耗戰。
不過雖然是皺眉頭,可好歹李自成現在還沒太把寧武關放在心上,畢竟更加險要的雁門關娘子關都被大順軍啃下了,張望了幾眼,李自成是傲慢的向前一揮手。
那態度,就猶如叼了骨頭的狗一樣,在太原城俘獲的監軍太監李成慶是點頭哈腰的一鞠躬旋即屁顛屁顛的騎上馬,先奔到了寧武關城下,一搖身,又仿佛變了個人那樣,齜牙咧嘴,面容可憎的對著關城吆喝了起來。
「周總兵可在?咱家乃是太原監軍李成慶!」
可,沒人理他!
一向囂張慣了,九邊各地軍將哪個不把他當祖宗供著,如今正是在新主子面前立功的時候,這周遇吉居然不識趣兒,這李太監是氣急敗壞的就嚷嚷了起來。
「姓周的你聽著!大順皇帝親臨於此,專為討伐那些朝中逆賊,還天下一個太平,非反陛下也!此乃順天道而行,你要是再助紂為虐,倒行逆施的話,皇上攻破關門,非但你一家老小性命不保,這方圓百里也將雞犬不留,殺個乾淨,不想死就……」
咣~
一聲槍響過後,這令人直起雞皮疙瘩的尖銳嗓音戛然而止,和出來個眼兒不同,在大口徑前膛槍面前,那死太監腦袋就跟個爛西瓜似得咣當爆開,就剩下個舌頭暴露出來,噁心的噹啷著。
這死太監忘了,九邊諸將畏懼他,全因為畏懼他背後的皇權,如今他人都投降了,還畏懼他個鳥?羅光腚是痛快的放下了冒煙的火銃,面色嚴峻,周遇吉則是嘹亮的怒吼起來。
「底下闖賊聽著!想過我寧武關可以!把腦袋留下當買路錢即可,就像他們!」
噼里啪啦的聲音中,趁著剛剛闖軍退兵而出城割下的百多個腦袋跟西瓜那樣亂糟糟的被寧武守軍給傾倒了出去。
信使被殺,還被如此羞辱,一瞬間李自成的眼睛也變得通紅,滿是暴怒,他咆哮著向前猛地揮出了手臂,同時回頭向背後那些闖軍軍將怒吼著。
「傳聖旨,給老子把恁個狗娃兒的狗頭宰下來!」
「遵命!」
再一次,戰火洶湧的燃燒了起來,先是幾十門大炮轟鳴著向城頭噴吐出火舌,沉重的炮彈砸的那關門上火花四濺,緊跟著炮火的掩護,密密麻麻的闖軍就像是攀岩的螞蟻那樣,悶頭向著城頭沖了上去。
可和在別的關城看著這衝鋒的氣勢就嚇尿了的官軍好像不是一個媽生的那樣,還沒等扛著梯子的闖軍衝到山坡底下,從城頭上炮擊硝煙中抬起頭來,周遇吉已經是凌厲的猛地拔出了戰刀,再一次,噼里啪啦的槍聲就猶如下雨那樣狠狠落下來,扛著梯子前面向前沖的闖軍猛地胸口一震,一個巨大的血窟窿爆發出來,旋即直接撲倒在了地上。
後頭那個闖軍緊跟著搶過他的位置,重新扛起梯子,然而再次沒跑兩步,他也是中彈吐血倒地。
如此驚人的殺傷下,就猶如剛剛郝搖旗的攻城隊伍那樣,數以千計的闖軍從傾斜的山坡滾落下來,殷紅的鮮血把一面山坡塗抹的通紅,剩下的也是慌慌張張猶如喪家之犬那樣四散而逃著。
自去年魯山之戰後,已經再也沒有遇到如此難啃的硬骨頭,看著眼前這一幕,李自成是氣的眼睛血紅,又是不住的怒吼起來。
「開炮!攻破這破關樓之後,老子要屠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