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七章.燕行人(2/2)
老掌柜的話明顯引起了大傢伙的共鳴,然而,能當上大櫃,羅老實可不僅僅是更兇悍能打,他的思慮也挺長。
在憂慮的目光中,帶著一道傷疤的眼睛張望了一圈,他也是重重的嘆了口氣。
「諸位,回去丫頭的確是好收,也比往年便宜,可你們想過沒有,做這些瘦馬生意的也更多,他們是熟門熟路,咱們初入行當,就算收到了好瘦馬,搶的過他們嗎?」
這話聽的一行人禁不住眉頭鎖了下,可如果說這句話僅僅是微微打動他們,羅老實接下來的話直接把商隊推上刀尖。
「況且這兩年闖賊蜂擁,山西到揚州的商路更是時斷時續,那些揚州來人也更挑!一般窮人家瘦馬根本入不了他們的眼,和咱們有買賣的更是習慣於收蒙古娃子來滿足那些大人物獵奇心理,這時候咱突然走常路子,人家會買帳嗎?」
這一次,就算李大櫃也是禁不住點了點頭,保不住自己獨特的賣點,這個瘦馬商隊也就廢了。
「反正老子寧遠死在這兒也不回去受窮死!跟那些泥腿子一樣賣兒賣女,那日子,不是人過的,你們自己決定!」
最後哼一句,點燃了一根煙,羅老實是重重抽了起來,他這話,讓一群商隊協櫃徹底沒了聲。
可眼看著剛剛最反對的那個年輕人,都忍不住點了點頭,想要開口表態了,誰知道這功夫,羅老實卻是忽然耳朵一樹,猛地伸出手,制止住了所有人的說話,煙吐在了地上一腳踩滅了,旋即還吹了屋裡的燈。
在草原上行商多年,就是在刀尖跳舞,早就養成了默契,看著主屋熄滅,那些商隊成員同樣默契的翻身而起,抽出傢伙事兒警惕的四周張望了起來。
噗~
一支箭猛地從深夜中射出,在這個簡陋村寨口站著打瞌睡警惕的那個燕行人慘叫一聲,從兩米高的瞭望寨子上翻身掉了下去,沒等這燕行寨子的農民們反應過來,無數火把在平坦的草原上猛地閃現出來,唏律律的馬鳴聲一瞬間猛地響了起來。
接著有人激烈的慘叫起來。
「韃賊!」
雖然侵略性十足,可好歹蒙古大部族還有規矩得講,其一就是不傷商人,畢竟遊牧部族不能自給自足,需要他們這些來自中原的商人補給,一但殺傷了他們,長遠來講,這些部族是自取滅亡。
可已經淪落為流寇的蒙古部族,失去了部眾與牛羊,也失去了一切規矩舒服,他們所做的就是殺光燒光搶光所遇到的一切!
攜帶著耕種物資的燕行大同人無疑成為了他們可口的目標,甚至他們可能在這兒都蹲伏好多天了。
可這些燕行農人也不是待宰羔羊,就算是羊,他們也是帶犄角的。
村口,兇悍的騎兵猛衝進來,當頭那個韃子騎兵左右開弓,幾個剛從工棚里衝出來的大同農民被相繼射死,可就在他囂張的昂頭大笑時候,從草垛里忽然鑽出來個農民,一糞叉子捅了上去。
也許在草原上也是個響噹噹的人物,可就這麼被一糞叉子糊裡糊塗的做掉了性命。
能在草原上生存耕種,這些農人同樣悍不畏死,屋子裡的猛地鑽出來,頂著被子和屍體擋箭,鋤頭就像是戈那樣把來去如風的騎兵勾下來,接著一家上陣,噼里啪啦的照臉砸過去。
玩刀和農具交織成了一曲夜之血腥。
羅老實的商隊則是成了這支燕行農民的絕對主力,草原流寇的騎兵猛地沖向他們居住的屋子,還沒等拉弓,黑暗中一個人就像是貓那樣沖了出來,直接把打頭那個流寇撲下了馬,雖然剛才打怵,可真廝殺起來,那個年輕人也不含糊,翻滾中直接割了那個蒙古流賊的喉嚨。
從暗影中閃出身來,咣當一槍,一個奔馳的蒙古騎兵慘叫著撂下,另外一個憤怒的直接取出玩刀,照著距離不過十來米的羅老實砍去。
可和一般火槍兵不同,羅老實左手夾著前頭夾子,右手按著後頭夾子,咣當一聲,打完的槍管應聲而落,槍托插在腿邊上,咔吧一聲,夾子卡進了特意挫出來的缺口,旋即樹立起,五秒鐘,第二槍崩了出來,那韃子騎兵愕然的翻身倒地。
再一次鬆開夾子,滿是鬍子悍肉,兇悍的不像是商人而像土匪的那張臉愈發的猙獰,把第三隻槍管上上,他兇狠的衝出了屋子來。
…………
獵人與獵物的身份不是永恆的,算了許多,這二百多人的蒙古流賊卻沒算到自己打不過這支燕行人,被殺了四十多人,被鋤頭勾下了二十多,丟下五十匹馬,這支流寇是慌張而逃。
「他娘的,狗韃子!」
「死去,狗東西!」
也是死了三十多人,燕行人都是家族出動,那憤怒可想而知,根本沒有仁慈可言,那二十幾個韃子流寇恐懼的求饒中,被村里人拖到了村中打穀場,男女老幼齊上陣,拿著棒子與鋤頭活活的亂棍打了死。
羅老實的商隊竟然一個沒死,還分到了十幾匹馬,可作為商隊的大櫃,羅老實卻是高興不起來,在搜索屍體時候,在那個被糞叉子捅死的流賊頭身邊,他是撿到了一面破了十幾個窟窿的陳舊大旗,上面繡著一個大字。
「闖!」
臉色慘白,見多識廣的羅老實是哆嗦的猛地回過頭,對著身後幾個掌柜的悽厲的叫嚷起來。
「回關內,要快!」
…………
似乎遭遇這樣流賊的燕行隊伍不止一支,剛剛出關的燕行隊伍,旋即又是蜂擁的撤回了關,十幾面闖字大旗,一起送到了大同的總兵府。
身高八尺,披著重甲戴著重盔猶如鐵人那樣,然而看著摞在桌子前面的大旗,大同總兵姜鑲的臉卻是慘白的猶如死人那樣。
「闖賊,到……,到……,到草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