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七章.震江南(1/2)
三月的揚州城一如既往得沉浸在歌舞昇平的靜謐之中,時近開江,一個個肥碩富裕的鹽商們也是開始忙碌了起來,預備開鹽輸庫,開江事大,可事關著他們一年的收入銀子。
鹽商的勢力在這兒也顯露出來,開江的大日子,整個淮上江左大小官員全都被請來了,就算揚州督軍的大學士史可法都沒面俗,都言商賤,可這淮河邊,官袍珏珏,烏沙搖曳,那景象,除了差個身穿黃袍的皇帝,都快趕上皇帝出行了。
哪怕是號稱清流上客的江南官員們,也要向銀子低頭!
這鹽商開江也真是奢華,秦淮河的名角兒被請來了大半,畫舫舟連舟,彩衣走連走,叮噹動人的琵琶聲綿延不止!兩岸邊揚州名廚也是甩開了膀子一展手藝,各家各商鬥富斗奇,各種珍惜材料不要錢那樣往鍋里燉,免費招攬食客,僅僅需要留詩一手或者水墨一幅就可以大快朵頤。
又能顯唄自己文采,又能吃白食!那些江南風流士子也像是遇到腐肉的蒼蠅那樣蜂擁而至,歡歌艷語層出不絕。
文化上,這算是一次盛典!可現在卻是江山分裂,政權兩立的時候,從官從商從民身上,實在是看不出一丁點國家憂亡的樣子。
「大學士,請賞茶啊!這可是雨前龍井!真正的稀罕物,只有獅子峰那幾棵老樹出的嫩葉子出,就算老夫一年也就有那麼幾兩,若非大學士親臨,老夫還捨不得拿出來呢!」
青花秀裙,素衣素手,清泉雪碳,小小一碗茶水所乘載的價值已經遠遠超過了千兩銀子,雖然一副肉疼的模樣,可這胖乎乎的揚州總商康遠山話語中卻滿是炫耀,就算其他在場的鹽商聽著他的邀請,都露出了羨慕嫉妒的神色,幾顆老茶樹漢代既有,就算皇家貢茶都沒有這幾顆古舊金貴,真真是有錢都買不來的寶貝。
「哦!果然好茶!」
作為主角的史可法卻是心不在焉,聽著推讓,他是有些發愣的端起茶碗一口悶了,一杯千金的好茶他是一丁點滋味都沒品出來,暴殄天物的模樣看的底下坐著的鹽商忍不住直咧嘴。
不過他們不知道的是,他們現在的富豪繁華就像是懸崖上的鳥巢那樣,隨時都有可能隨風顛覆,徐州到揚州三天的路程,五天前,他接到了遼軍南下攻打徐州的消息,旋即徐州就斷了聯繫,最近要餉的黃得功部倒是在附近,旋即就被他推上了戰場,可是前天,黃得功又派使者前來匯報,在李莊鎮遭毛珏前鋒部隊,派人回來要糧要餉。
這麼說,僅僅三天時間,他苦心經營的淮河防線已經完了一半,劉良佐的徐州鎮已經完了!
而且李莊鎮距離揚州區區一天的路程了,黃得功能不能攔住彪悍的北國鐵騎,能攔住多久,他也不知道。
高傑那廝遠遠的躲在河南和毛珏部將劉沖對峙著,如果黃得功再敗了,史可法實在不知道自己再那什麼來屏蔽長江,保護眼前這一群白痴!
史可法氣節是有,可能力相比於老辣的孫承宗,徐光啟之流卻是差太多了,畢竟軍事上的才能需要經驗來磨礪,他現在能做的,只有在物資上儘量制支撐前線大軍了。
品完茶,一張臉發苦,史可法又是舊事重提,對著在座腦滿腸肥的鹽商們重重抱了抱拳頭。
「諸位,如今天下不靖,江山淪陷,那北蠻猖狂,擅立偽帝,此時正磨刀霍霍,準備飲馬南江,如今朝廷財政困頓,軍備落後,本官厚顏,還是想請諸位幫襯!」
這話一出,整個開江的主場台子上都變得安靜了幾分,一個個鹽商或肥或瘦,保養的很好的臉龐卻是紛紛面露苦色,尤其是剛剛那個大總商康遠山,沉吟了許久,他方才重重的一抱拳。
「大學士,我等鹽商為朝廷辦事,本也該為朝廷分憂,奈何這些年實在是商途艱難!賊人橫行,好不容易收到點微薄的鹽利,還有上上下下需要打點養活,我等也實在沒有辦法啊!」
「不過大學士開口了,吾等商人也不能不表示一二,在下願意捐銀三千兩,糧一千石!」
不是缺銀子,這次請史可法出面的路費,鹽商們就花了八萬八千八百兩,投資在這些官員身上,哪怕一擲千金,這些鹽商都不在乎,因為那樣編制的是他們的關係網,對於維持鹽商的財路,有著大大的好處。
像乾隆年間,乾隆八下江南,一大半的銀兩投資都是鹽商出資的,甚至他們巴結都巴結到了皇帝頭上。
可是捐資助餉!這事兒對他們可沒啥益處說得好聽是拿銀子助軍,說不好聽就是扔銀子讓那些文官太監們瓜分的真正落到軍士手裡能有幾兩?而且這些銀子各部分文官分的理所當然,誰都不在乎他們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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