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老將發威(1/2)
沉重的大炮犬牙差互的被推在木頭柵欄邊上,柵欄底下,手按著刀,明軍武士沉悶的蹲伏著屏住呼吸,聽著那些倭人亂七八糟的叫嚷聲越來越近。
山坡上,本多忠朝則是疑惑的用手搭成涼棚張望著。
毛珏在了解倭軍的時候,德川幕府也在了解他,不管是去年還是今年,九州發來的戰報,唐寇都是極善鐵炮大筒,每次沒等靠近,部隊已經被槍火打的支離破碎了,可今個,他是特意派出小股部隊在前面吸引槍火,然而這都衝到了前鋒五十多米外,竟然還沒有一槍射出來。
難道,唐賊把所有主力都給帶走了?可這些炮不是假的啊!
就在他疑惑中,似乎空空蕩蕩的東江軍鎮中,一個五旬上下,蓄髮皆白的老頭子倒拖著一把大關刀,頭戴金鳳盔,身披文山甲,竟然是旁若無人的孤身走到了陣前,對著那些前面佯攻吸引槍火的武士們就伸出了大拇指,旋即,狠狠地向下比劃了下。
一騎討?還是在第一名將本多家面前?沒等本多忠朝下令,前沿一個旗本已經拔出武士刀,哇哇怪叫著一路像那個老者奔了過去。
然而,竟然對這個洶湧撲過來的武士視若無睹那樣,老傢伙居然還閉上了眼睛,更是氣的那人哇哇亂叫,加快了腳步。
距離不到一米,眼看著那鋒利的武士刀就要斬在老將身上,後面的孫春都驚駭的張開口時候,老將領終於動了,三十多斤的關刀以與其重量不相符的速度斬出,只聽咔嚓一聲,那武士自老將身邊插肩而過,可人過去了,半片刀與腦袋卻沒過去,寒光閃閃的半米多長刀鋒直愣愣的扎在了地上,腦袋則是還帶著猙獰,咕嚕嚕的飛出去多遠。
的確,華夏沒有居合道,沒有拔刀術,可拔刀術的祖宗腰擊勢就是來自中原,半輩子都是在沙場廝殺,沈世魁更是高手中的高手。
似乎剛剛斬殺了個旗本是件稀鬆平常的事兒,呼吸都沒快一下,的確,在沈世魁這兒,殺個一米四八的矮子都算欺負他了再此把刀拖在身後,沈世魁的左手又一次輕蔑的向前勾了勾。
這一刀之威把小鬼子可真震懾住了,好一會,才有個頭包裹著頭巾,同樣倒提著一把長柄薙刀的僧兵自山坡上走了下來,先是恭敬的單手禮佛做了個揖,旋即這僧武士凝重的擺開了架勢。
可沈世魁卻還是那一副淡漠的樣子,依舊猶如閉目養神那樣眯著眼睛。
對峙足足持續了半分鐘,氣勢上,這僧武士應當還是沒修到家,憋悶不住先出手了,這廝應該是個高手,運氣而起,氣勢十足,吶喊中,雙手臥柄的長刀呼嘯著自右上斜披向沈世魁肩膀,呼嘯的勁風中,那威風,猶如一座山都能被劈開那樣。
可沈世魁還是這般輕描淡寫,關刀似乎慢悠悠的伸出,金屬交接聲中,就把這必殺一刀擋下了,四兩撥千斤的力道把寬厚的刀刃壓在了細長的薙刀刃上,壓的狠狠一刀看在了一邊,驚駭中那僧武士強忍著難受想要把刀撤回來,可惜,已經沒有給他下一次的機會。
關刀壓到了一半,左手終於也握住了刀柄,一瞬間沈世魁的老臉變的無比猙獰,吐氣開聲,刀刃斜斬,再一次咔嚓的聲音響起,那些站在山坡上的倭軍就看到一道紅光划過,接著,那僧武士的半邊身子斜著掉了下來。
這次就沒有那麼淡然了,血噴在臉上,順著鬍鬚滴答滴答的淌在胸口,再一次,沈世魁眯起眼睛,睥睨的張望向對面。
「八嘎!」
嘩啦的出刀之聲,這次是兩個持太刀的旗本一起自軍陣中撲出。
…………
咔嚓~
出戰的都是軍中高手,可絕大部分都扛不住沈世魁三刀,躺在他腳下已經六具屍體了,一眾倭人都不可思議的向下張望著,早些年鬧倭寇,五十三個倭寇攻破幾州三十多個縣,擊潰明軍數千,直殺到南京城下,就算在倭國都是家喻戶曉,唐人中,怎麼可能還有如此高手?
眼前的沈世魁終於讓他們知道了,你唐人祖宗永遠是你唐人祖宗!
最後,倭人方所有目光都落在了本多忠朝身上。
號稱日本的張飛,揮舞著六米多長的蜻蜓切,本多忠勝的經歷都趕上趙雲了,一輩子大戰無數,身上居然連塊傷疤都沒留下,作為他的兒子,還是主將,的確也只有本多忠朝夠資格與之一戰了。
然而,父親英雄不代表兒子就是好漢,要不愛迪生的兒子怎麼不發明電燈?作為本多家的小兒子,幕府最後一戰大阪夏之陣他都沒上過陣,怎麼敢去挑戰連斬他六七個高手的唐人大將?看著已經略有些喘息卻渾身鮮血淋漓,猶如惡魔一樣的沈世魁,再著一道道目光,本多忠朝是氣急敗壞的猛地一揮軍扇,再也不顧思考什麼軍勢策略,有沒有埋伏什麼的,齜牙咧嘴惡狠狠的叫嚷著。
「全線出擊,殺了這老傢伙!」
山坡上,看的戰戰兢兢的倭軍終於動了,這一次卻不是一個兩個,而是成千上萬,數不清的倭人武士猙獰著一雙眼睛,高舉著太刀,長槍,蜂蛹著向下衝來。
然而再一次,這沈老將軍又是將息一般的眯起了眼睛。
凌亂的腳步,密密麻麻的人群,刀山一樣的寒光,一句句倭語中就像絕口一樣的倭軍幾個呼吸間已經衝下了山,五六個沖在最前面的武士以各個角度,兇狠作勢直奔沈世魁而來。
可這一次,老傢伙沒有動,他身後,有人為他發出了怒吼。
「發爺!」
孫春的吼聲幾乎要喊破了嗓子,早就看的手心發濕的鐵義炮手們狂躁的扳下了燧發機,一直作為毛珏主要聲音的東江炮群又一次開口了,這次連毛珏賴以成名的榴霰彈都沒裝,裝填的都是明軍最原始最常見的炮彈,鐵砂子!
細小的金屬碎屑在火藥焚燒下甚至都發紅了,沒一炮都是在眼前三十米形成了個死亡區域,不論胴丸,大鎧,足具還是武士們的肉體,在這呼嘯的怒吼中甚至趕不上紙糊的了,鋒利的武士刀被侵蝕的千瘡百孔,一剎那就如度過了萬年,洶湧的信濃各家武士軍鎮前猶如消失了一塊那樣,殘破的肢體帶著鮮血噴到了後面,噴的那些倭人都驚呆了。
下一秒,同樣洶湧的怒吼自柵欄後發出,高舉著的長矛,揮舞生風的單刀,一隻全冷兵器的明軍帶著更加憤怒,逆流而上,狠狠撞進了信濃聯軍中,那股子拼命的氣勢甚至讓這些倭人都膽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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