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遊戲規則(2/2)
「你我兄弟,情同手足,有了事情,當大哥的能不想到你?」
可沒等洛縝的感激之色全都流露出來,這傢伙忽然又是猥瑣的壓低了聲音,忽然貼近了洛縝這小青年的耳旁。
「對了,令姐最近可好?上個月我送她的鴛鴦棲霞圖,她可說什麼了?」
「這個,家姐……」
還真是把吃裡扒外進行到底了,那張奶油小生臉上明顯是有點恨鐵不成鋼的味道,然而沒等他解釋完,卻是被另一聲大叫給打斷了。
「公子,還抓到了幾個姓毛的,該如何處理?」
「哦!還有毛珏逆黨的餘孽?」
提到這個,剛殺過人的幾個書生一下子全都來了興趣,正好岔開那段令他有點尷尬的話題,隨手還把弩給提了起來,洛縝是頭一個走在前面。
江南世家還真和後世黑社會差不多,或者說強了不知道多少,今個埋伏的二百多人,都是幾個書生家裡的家奴,甚至收留的江湖亡命徒,帶頭的那個還算是毛珏老熟人,在松江,被他幾手槍給嚇跑了的北方漢,此時這人像極了十足的土匪,單刀斜斜著,踢打著幾個人就過了來。
最前面那個是毛家長房老大毛清遠,跟著毛珏來看熱鬧,誰知道遇到這麼血腥一件事兒,幾個年輕的跑的快,幾個老的沒來得及跑,就讓追出去的家丁豪奴給按下了。
「跪下,聽候公子發落!」
上去一腳踹到屁股上,幾個毛家人全都被踹倒在了地上,眼看著這幾個本地人打扮裝束,還有哆嗦猶如慫包的模樣,吳荇是立馬失去了興趣,可歷史就是這麼黑幽默,沒等他說什麼,毛清遠已經是恐懼的把腦袋狠狠磕在地上。
「公子饒命!小的和那逆賊也不熟悉!對,小的家裡,那逆賊還藏了兩個家屬,小的願意把她們都獻給公子!」
「毛逆還有家屬在這兒?」
吳荇那張奶油公子哥臉上,又是露出了陰暗的笑容來。
太平鎮,吳家莊園。
毛珏臨走時候說下午準備回鄉,素衣是正在忙忙碌碌的打包裝箱子,另一頭,琴娘亦是跟著幫著忙,時間是最好的療傷藥,這些天下來,生活似乎讓這個女孩漸漸走出了昔日的陰霾。
可就在這功夫,猛地,門被踹了開,錯愕的把手頭杯子都摔在了地上,看著忽然衝進來的幾個青衣家奴,素衣是立馬憤怒的呵斥著。
「你們是什麼人?敢在鐵義副將門前放肆?」
不過為首那個青袍北方漢子卻是絲毫沒把她放在眼裡,瞄了素衣一眼之後,旋即目光落到後頭已經俏臉慘白的琴娘身上,緊接著,他那張滿是橫肉的塊兒臉上當即露出一股子邪笑來。
「哼,小刁奴,逃得了一時,你照樣落在了爺爺手裡!」
「綁了!帶走!」
…………
雖然少,可是真有古道熱腸之人,起碼沈光祚沈老爺子就是其中一個。
毛珏死在江邊的親兵,老爺子掏錢把他們都收斂了,就葬在錢塘江邊,而且老頭子還真是義憤填膺,說一不二,當天就向朝廷上書,同時把狀子也遞到了杭州府,控告吳荇幾個謀逆謀害朝廷從二品將官。
可惜,這個時代的遊戲規則還真是如此黑暗,公理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家族勢力還有在朝廷的關係,曾經有致仕大學士返鄉,因為廟會上一點小衝突,反被同鄉豪族攆的家都不敢回的先例,沈光祚這個前山東布政使,順天府尹早就人走茶涼,吳荇事先在杭州知府那兒打過招呼,狀子竟然直接被以查無此事給退了回來。
而且沒等沈光祚的狀子到京師,在江浙,毛珏的名聲又是掀起新一輪的臭不可聞,人人都傳他是如何如何欺行霸市,欺男霸女,橫行不法,什麼毛珏入室搶劫,毛珏盜竊官銀,毛珏偷窺女浴室,被傳的有鼻子有眼的,尤其是那天在桃花渡口,毛珏如何調戲陳家大小姐,吳荇,洛縝幾個又是如何見義勇為,提三尺劍與這個腦袋裡長肌肉的惡魔搏鬥傳揚的更是廣闊,劇情都快成玄幻小說了,幾個書生之名也真是名滿江湖。
就在紛紛擾擾中,時間流逝,一個月就這樣輕易的過了去。
「老爺,就在前面!」
海寧,錢塘入海口之一。
一條破舊的舢板船擱淺在江灘上,跟著一堆爛木頭擺放一起,在家人的攙扶下,沈光祚是顫顫巍巍的走了過去。船不知被遺棄多久了,不少地方居然都爛了,可是一股子腥臭味道卻是撲鼻而來,船底下,觸目驚心的鮮血上聚攏了大量的蛆蟲,船邊上,一塊衣服布料還掛在斷茬上,看著這一幕,蒼老了不知道多少歲的沈光祚是再也站不住,一屁股坐在了江灘上,旋即拍著腿大哭起來。
「家姐啊!老夫還有何顏面下九泉去見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