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生死局到來（2/2）

當然，真正還能睡著的沒幾個，可是難得不用訓練了，放鬆下來的軍士在操場抽抽菸打打牌，軍官也不去管了，一個上午，大家的心情出奇的平復。

甚至中午十一點，食堂還正常供飯，吃飽了肚子，十五個團外加三十三個衛的東江軍這才慢條斯理的坐上公共馬車，拉著大炮，向加勞山陣地出發。

只不過與將士們輕鬆的心情截然不同，他們是沒注意，坐在馬車中的毛珏那嚴峻的神情。

特意命人沒告訴阿德蕾娜，被抬上車，這妞依舊是睡得像小貓那樣，嘆了口氣跟著上了車，伸手把她晃蕩的小腦瓜靠在了自己肩膀，毛珏這才緩緩的拉開了地圖。

「出發!」

…………

午後十二點，這次是准準的西洋自鳴鐘的點數，後續三萬東江軍也抵達了戰場，先頭部隊已經展開，正在緩緩的開始進入陣地，大傢伙休息輕鬆了一上午，面對大戰風波，此時倒是顯得很平靜，早在這裡預備的兵團長耿仲明，龐大海幾個也是紛紛到毛珏的車駕前拜見，言語中同樣沒什麼緊張畏懼。

到了這個地步，只要做好本分事兒即可，剩下的，就交給天註定好了。

下了馬車，望遠鏡都沒用，手搭在腦門上瞭望下來，整片戰場就映入了眼帘。

這兒算是東江最後一道門戶了，東江大公路就從山腳下穿過，往後不遠就是鐵山，公路左面是加勞山主陣地，右面狼脊山上還有著東江的洛村堡，洛村，則是正在洛村堡的下方，東江大公路的側面再往西北義州方向，倒是一片開闊點的山谷，算得上小平原，本來這兒還種植的茂密的麥子，可是一粒糧食都不願意給建奴留下，撤退之前，洛村的囤戶們，是親手將未長成的麥子割光了。

其實論防禦力，鐵山城要比這兒更健全，城牆高度被毛珏一次一次的往上加，快趕上京師了，東江所占北朝的這兩個郡是最不缺礦藏的，豐富的煤鐵礦加上蒸汽機的高效率，鐵山城大炮達到了兩百多門，而且守城戰一般都是明軍的強項。

可毛珏依舊選擇了野戰，沒辦法，一但守城，等於將整個戰場的主動權全部都讓了出去，而且為慮勝，先慮敗，一但要是當擋不住，實在沒辦法下，毛珏也可以向北撤退。

之所以他開發庫頁島，毛文龍如此支持他，目的也是為東江鎮留一條後路。

而且這個陣地還有一處很有意思的地方，它的地形和一處歷史上赫赫有名大人戰場極其相似。

滑鐵盧戰場!

毛珏所占據的加勞山就是對比英國威靈頓公爵所在地，對面留給清軍的戰場則是皇帝拿破崙的駐軍地。

唯一與那次戰爭不同的是，敵我雙方力量比沒有那麼懸殊，威靈頓公爵的六萬七千人不比皇帝拿破崙的七萬四千人少多少，可毛珏這兒只有區區六萬，而且只有兩萬五千名東江親兵團，五千的東江騎馬隊還在倭國，而建奴則是十六萬到十八萬!就在毛珏望遠鏡端詳戰場時候，對面山溝子裡，沿著東江大公路，清軍主力也開始露面了。

第一眼先看不到人，只能看到密密麻麻的旗幟，打頭陣的這次似乎是正紅旗，一張張繪畫在紅色旌旗上的孽龍張牙舞爪著，都說八旗鐵騎，實際上清軍的重步兵才是最出眾的，當初不管是薩爾滸還是廣寧，擊潰明軍的都是清軍步兵，最前列的也是這些重步兵，頭上戴著鐵塔那樣的尖盔，肩膀上扛著雙手的長柄朴刀，常年在關外求活的生活讓這些蠻族步兵天生養成了一副膀大腰圓的體格，盔甲咣當咣當作響中，一個個傲慢的昂著頭，向前邁著鴨子步。

算是按照東江的預備把，這幾千兵馬開到加勞峰陣地之後，旋即就在西北角的洛村谷地麥田紮下陣來，在最前列布置下了一列防禦，緊跟著，密密麻麻的騎兵，槍兵，遊行一般紛紛從後頭進來充實在了這個大陣中，隨著時間一點一點的流逝，真是一面烏雲緩緩的積累在了東江軍對面。

人山人海，總是能帶來恐懼，就算是久經戰場的東江，就算有心理準備，看著這七八萬的輕重騎兵，還有眾多的牲口，依舊是看的前沿的列兵下意識長大了嘴巴。

不過越大的部隊，也越容易混亂，還是有一點戰機被毛珏捕捉到了眼睛裡，進入陣地的蒙古騎兵明顯亂了一陣，這些從草原諸部召集的散騎，明顯與後金主力並不默契。

他們可以算是個突破口。

西洋自鳴鐘顯示的下午一點十八分，清軍主力開進戰場，布陣卻花了整整兩個多小時，下午三點多時候，方才布完，此時太陽已經偏西了，今個的作戰恐怕是打不起來了，後面的包衣奴才部隊是從馬上掏出了柵欄杆子，開始緩緩搭建過夜的營地了，距離東江陣地差不多三公里遠，前沿的重步兵也沒那麼緊張，不知道在那個長官號令下，也是紛紛坐下，朴刀與長矛重槍搭在一起，蹲著喝著水吃幾口乾糧。

從山谷地，十幾個清軍騎兵打著白旗，開始向東江這邊走來。

「將爺，韃狗要派使節過來，咱們……」

到底是文人，酸勁兒這兒又犯了，滿肚子禮儀之邦，範文舉是試探著向毛珏問道。

不過這功夫，一聲嚶嚀也是在背後響起，吧嗒一聲拍著小腦瓜的聲音，東江秘書長阿德蕾娜是心急火燎三步並作兩步跳下車，一邊還驚叫著。

「睡過頭了，情報啊……，這!這是!」

「醒了？懶蟲？你醒的可太及時了！」

滿是笑容笑著回頭打趣了一句，旋即轉過臉的毛珏卻是面容一正，冷冰冰的吐出來兩個字。

「開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