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龍只有一個頭(2/2)
不止鄭軍回釘船,毛珏也會,水線附近,都是從裡向外釘出,幾公分,帶著倒鉤的大鋼釘,這碰上了,就像勾住了蒼耳那樣,不掉層毛,掙脫不得。
高溫的炙烤下,鄭軍的船帆也開始燃燒了起來,按捺不住恐懼,海盜們崩潰的直接跳到了水裡,拼命撲騰著,三成東江軍陣,數以千計的鄭軍海盜掙扎在大海里,就算是常年划水的漢子,這深夜冰冷刺骨的海水,也迅速讓他們手腳開始麻木起來。
可災難還不止這些,毛珏掛在船底下的也不止鋼釘,還有著大腿粗細,結實的船鎖鏈子,兩頭的引行艦開始向中心收縮,那些並排前進的東江戰列艦之間的縫隙也要來越小,終於,有船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啊啊啊啊啊!」
巨大的慘叫聲中,不管是粘在上面的鄭軍戰船,還是夾在兩船之間的海盜們,全都在驚恐的叫嚷聲中被撞成了肉糜。
搶了一條小船,抽大著親兵拼命地向回劃,忽然一股子熾熱猛地在腦後烤了過來,驚恐的回過了頭,先鋒艦隊的指揮官施大暄忍不住乾澀的吐出一個字來。
「干!」
轟隆一聲,猛地甩過來的火船頭像是打桌球那那樣把小舢板狠狠砸了出去,兩個施大暄親兵被船釘活活釘在了上面,炮烙之刑莫過如此,頭髮,先呼呼的燒了起來,慘絕人寰的嘶吼中,船頭多了兩個巨大的火球子。
在火船起火的一瞬間,鄭軍艦隊已經是一股腦的向後轉,紛紛逃離壹岐島,可鄭芝龍的海盜艦隊太繁雜龐大了,兩邊各六條倭人安宅船劃著名雙倍船槳,拖網那樣用一百五十多條火船將壹岐島港徹底圍住時候,到底有三十多條大青船,大熕船被圈在了裡面。
身上起火的鄭軍水手絕望的跳進了大海,被圍困在火網內的大小鄭軍火船隊呼喊哭泣成一片,悽厲的聲音就如同地獄降臨人間那樣,真意應了那句話,玩火自焚!
「姓毛的混球好狠!」
已經沒有心思坐在金交椅上了,背著手轉著圈,鄭芝龍暴怒的咆哮著,拎著望遠鏡,陳永華也是不住的搖頭,好深的心機!好狠的心腸!難怪毛珏要晚上夜襲,他這是捨出了三十多條西洋炮艦,後面用一百三四十條倭國關船充數,冒充了東江艦隊,夜色中,欺騙了他們所有人。
而且如此多的船隊,沒有人操控是不可能的,上一次大阪三之陣的倭人俘虜被毛珏當做了划槳手鎖在了船艙下,這些火船覆滅的時候,至少有上千東國倭人武士被跟著一塊兒活活燒死。
一切都是為了勝利!
陳永華還沒有感嘆完,忽然一陣陣激烈的震撼在寶船上又是猛地震了起來,一個個幾米高的水柱在身旁炸起,猛地向身邊轉過望遠鏡,陳永華又是直感覺後背發涼。
接著火船邊上的燈下黑,東江的主力炮艦,已經一字長蛇的穿越了壹岐海峽,幾乎與自己並行了,每船幾十門紅衣重炮,上千門大炮對著自己兇猛的傾吐起了炮火來。
火力上,鄭軍與東江真不是一個檔次的,大青船射程就四百多米,精準射程才一百來米,大熕船也只有船頭船尾兩門紅夷大炮能反擊打回去,外面的鄭軍炮艦可以用潰爛來形容了,十一二條大熕船頃刻被炮火啃噬的千瘡百孔,哄得一聲巨響中,一條火藥庫燃起的大熕船就像個巨大的煙花那樣,綻放在了海上。
「不能這麼挨打!貼上去!」
東側艦隊指揮,十八芝悍將鄭經氣急敗壞的咆哮起來,才剛剛逃離火海的鄭軍主力又是向東偏轉了船頭,可這一次明顯沒有火船侵襲時候,那些鄭軍海盜的膽略了,看著那些側舷上硝煙散去,又是伸出黑洞洞炮口的炮窗,有的鄭軍牙齒都開始劇烈的顫抖了起來。
絕對叫不公平的海戰,在數以千計的大炮轟鳴下,一千米,反身作戰的鄭軍付出了慘重的代價,路途上,燃燒下沉的福建海船三三兩兩紮成了堆,可就算是近身戰,初生牛犢的東江軍依舊是毫不膽怯,眼看著一條大熕船直奔自己而來,站在船頭的毛珏也是熱血沸騰的拔出了指揮刀,激烈的咆哮了起來。
船長的船舵已經打的飛了起來就像是一大一小兩頭洪荒巨獸那樣,船身貼船身,兩條船猛地撞在了一起。
轟隆的碰撞聲下,沉重的大炮都是被猛地向後甩去,激烈的顛簸過後,蜂擁的怒吼又是自雙方船隊一同響起,一手彎刀一手短火銃,齜牙咧嘴的鄭軍海盜嘶吼著爬著纜繩飛身上來,乒桌球乓一陣彈雨,端著刺刀的東江軍亦是瘋狂涌了過去。刺刀與彎刀的碰撞!那種電影裡十八世紀英國皇家海軍與海盜的經典戰鬥,在十七世紀東北亞的海面上展現了出來。
大海是徹底亂成了一鍋粥,雙方艦隊完全攪和在了一起,此起彼伏的炮火,一條條船狠狠的相互碰撞著,甲板上燧發槍與短火槍也是不斷的互射著,可是混亂的咆哮中,東江明顯占據了大上風。
轟隆轟隆的炮火猶如悶雷,一頓半重的毀船炮貼身發射出暴風雨那樣的霰彈,緊挨著的大熕船船舷直接被打爛了,打成了透明窟窿,裡面的炮手,水手猶如垃圾那樣被從另一側狠狠地掃進了大海里。
咯吱,咔嚓~
支撐的龍骨都被打斷了,甲板吃支不住那重量,在海盜們驚恐的叫嚷下,嘩啦的一下塌陷了下去,沉重的一級戰列艦又是一個猛轉舵,已經被大爛糊的鄭軍戰船同樣垃圾那樣被摔在了一邊。
負責指揮親兵一團的文孟卻是猛地眼前一亮,身邊護衛艦已經被殺得差不多了,那條鄭軍最大的寶船赫然映在眼帘。
已經嘶啞了的嗓音再一次猛地響起,高舉著軍刀,文孟亢奮的叫喊著。
「殺上去,讓那姓鄭的知道知道,誰他娘的才是海龍頭!」
隨著他的怒吼,多了幾個窟窿,卻更加殺氣騰騰的一級戰列艦暴風號頂著憤怒的水神共工像高舉的鋼鐵長矛撞角,狠狠的撞在了鄭家寶船側船上,代表兩個勢力最高戰力的曠古猛獸一起激烈的顫抖了起來。
可就在文孟高歌猛進的殺上寶船甲板時候,鄭芝龍此時是已經攀爬到了艦隊最後那幾條大熕船上。
幾十條福建海船,倉皇的脫離戰場,向後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