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有進無退(2/2)
「老文,讓你的麾下把彈藥火藥拿出來,龐大海!你帶著第八哨第九哨沿著牆向北,就給老子放冷槍狙他丫的!田濤,你小子啥也不用管,帶著你的兵馬給老子燒!剩下的,跟著老子直奔他皇太極中軍!」
皇太極以為毛珏瘋了,可他卻是再清醒不過了,雖然不知道建奴還剩下多少人,可他兩千五六兵馬全都是親兵,敢打!而且打的是夜戰。
這就不是看誰兵多,誰的組織能力更強,誰就能贏!在毛珏的呼喊聲中,拿著火把的田濤游擊部隊沾著做飯用的油,還有直接從建奴那兒翻出來火油四處亂潑著,熊熊大火立馬燒紅了半邊天,不少毫無準備的建奴兵丁身上燃燒著火,慘叫著從帳篷里跑出來,本來訓練有素的八旗軍,在這等條件下,也開始混亂了。
帶著人馬橫衝直撞,毛珏也不管身旁的亂兵,只管一個勁兒的向前趕,不長眼睛擋在前面的八旗兵就倒霉了,刺刀見紅,滿心都是拼命,端著燧發槍,那些親兵是紅著眼睛不要命的往前扎,缺乏組織反抗的建奴一波跟著一波向後潰散。
殺了半天,一處火光下,看著那有氣無力耷拉著的旗幟,毛珏禁不住嘿嘿一笑,難怪這麼順,老熟人!正藍旗!
第一處壕溝間距不過一百來米橫向著大火燒過去,猶如一條火龍那樣,可那頭毛珏是很快抵達了第二道關卡,這一次,剛剛十幾個親兵衝上去,立馬卻被壕溝缺口上的弓箭手射成了刺蝟慘叫著倒在了血泊中。
這次也是見到正主了,那金燦燦的正黃旗高掛在後頭,一個個披著黃金棉甲的大汗親麾吆喝著搭弓引箭,壓的人抬不起頭來,而且左右兩段,從遠處殺過來的騎兵與重甲步兵分兩隊向左右兩肋嚎叫者沖了過來。
「將爺您只管往前撞,左面的交給老田了!」
這時候,田濤居然站了出來,一把狼牙槍被他高舉,回身對著他的親兵亢奮的大吼著。
「弟兄們,十一年前,柳條溝,咱們跑了!把家丟給了建奴!可今天,能讓將爺宰了建奴的頭頭,老子死又如何?跟老子沖,幹了他們!」
從未發現,這個自私的游擊將軍,居然還有如此驍勇的一幕,一馬當先,他的一桿狼牙槍居然架住了狹窄軍營過道中,幾十個建奴兵的長槍,而且還挑著他們向後壓了過去,將是兵的膽,主將驍勇,那些個田家親兵也是跟不要命了那樣,端著刺刀瘋子那樣衝進人群里,哪怕自己被建奴的長槍炸扎了個對穿,也要把刺刀投出去,換一個。
「他娘的,讓姓田的個無名小卒給搶個先!弟兄們,咱們是什麼?西大營!毛帥手頭的精銳!還愣著幹什麼,幹了他們!」
右面,孔有德還不願意了,一點兒也看不出他是後世滿清的忠實走狗靖南王的模樣,一把大刀片子輪過去,咆哮著衝殺過來的正黃旗騎兵前一排四個全都在驚駭的慘叫中傾倒下來,馬蹄子斷口津津流淌著殷紅的鮮血,這老小子酒喝的足,膽氣卻也是十足,連看都沒看那些騎士,一把大刀左劈右砍,就好像關公在世那樣,居然是徒步殺進了騎兵群中。
恍惚間,毛珏似乎看到了傳說中嶽家軍的郾城大戰,上砍騎兵,下砍馬腿,這就是泱泱華夏的勇士!
不過旋即,他還是把眉頭放在了密密麻麻站滿建奴的缺口上,他的兵團人少,要想勝利,就得一直衝下去,這要是被堵在這個,建奴四面八方的援兵一來遲早要被圍死在這段壕溝處。
眼看著喊殺聲愈發的響亮,牆上牆下,火槍與弓箭激烈的對射著,面前的箭杆甚至都紮成蘆葦盪了,一咬牙,毛珏也是大吼起來。
「文孟!別他娘的撞死了,跟老子上!」
「刀牌手,走!」
搶過一面盾牌,毛珏自己居然是先衝出去,看的文孟魂兒差不點沒嚇掉了,拎著面盾牌也是慌裡慌張鑽出那片用建奴帳篷,大車來組成的掩護陣地,跑了兩步才想起回頭罵人來。
「都他娘的愣著幹嘛?上!」
這可真叫箭如雨下,頂著塊盾牌往前跑,毛珏就感覺自己手都要麻了,不知道多少箭頭扎在自己的盾牌上,冷不等身旁一聲慘叫,一個親兵牌手腿上中了一箭,踉蹌到底,瞬間他後背上就插滿了箭矢壕溝邊軍營到缺口土牆不過二十來米,對毛珏來說,卻仿佛幾個世紀樣漫長,終於,在他喘著粗氣中,人狠狠地撞在了牆面上。
緊跟著他,文孟,還有那些牌手們。
頭頂上,又是傳開咣咣的箭頭砸向包鐵木盾的聲音,猛地把左輪掏了出來,對著文孟點了點頭,後者立馬心領神會,晃著左輪比劃了個手勢,一波箭矢射過,頭頂上那些正黃旗箭手一部分退回,一部分拎箭露頭那一瞬間,整齊的盾牌陣拉開了,五十多把左輪黑洞洞的槍口直指著他們的腦袋,只聽那噼噼啪啪的槍聲響成了一串,土牆上,建奴弓箭手跟下餃子一樣掉落下來。
下一秒,兩塊盾牌撐著自己,借著文孟這股子蠻勁兒,毛珏整個人飛上了土牆,入眼處,那些拿著弓箭驚駭的正黃旗辮子兵有的還在機械的拉弓,有的還在看著熱鬧,也不敢裝叉,毛珏是一個懶驢打滾軲轆到人群中,旋即雙手左輪噴塗著毒火,槍火飛濺,光影暗淡,血像泉水那樣噴出來。
咯吱~
擋著壕溝缺口的柵欄橋被猛地放下,僵持許久的鐵義兵團高舉著帶血的刺刀,歡呼著衝進了第二道壕溝範圍,牆頭上,毛珏自己也是吐了口血,隨手把一支扎到他肚子上的箭箭杆給掰折了。
疼的要命,也不知道扎了多深,不過戰場真是個鍛鍊人的地方,要是還在那個船廠,毛珏估計自己都得癱了,可是如今,似乎也不是那麼不可忍受。
「我的小祖宗,您老沖那麼靠前幹嘛?」
文孟也沒好到哪兒去,積累的搏殺中一刀砍在他肩膀頭子上,棉甲都砍破了,後背也扎了兩根羽箭,可他根沒事人似得,倒是先急急匆匆跑來關心自己。
艱難地位咧嘴一笑,毛珏旋即扶著一根大槍站起來,也沒搭理他順著土牆就跳了下去,弄得文孟嗚呼一聲,一面裝填著手槍,一面也是趕緊跟在了後頭。
轟的一聲巨響,遠處,又是一出火藥桶被點燃,炸出了個繽紛的火花……